第七章(第4/8页)

‘因为在美国只有我们(我现在不谈桑博;我一会儿会谈到他的)才是本质同一的民族。我指的是唯一有点规模的。新英格兰人当然也是,他们原来是在内地从欧洲沿海被吐出来的一群人被这个国家检疫后认为无法扎根而进入无根无基的短命的城市那里挤满工厂铸造车间和领取薪金的市政机构(那拥挤和密集的程度只有警察能做到),但新英格兰人人数不再众多正如瑞士人与其说是个民族不如说是一个干净利落小巧而有偿付能力的商号。因此我们并不真正在抵制外地人所谓(我们也这么称呼)的进步与启迪。我们从联邦政府那里捍卫的其实不是我们的政治或信仰甚至不是我们的生活方式,而只不过是我们的同一性,对于这个联邦政府我们国家的其他地方只是出于单纯的绝望只好自愿地放弃越来越多的个人和民间的自由以便使之继续成为美利坚合众国。当然我们将继续捍卫这同一性。我们[我指的是我们所有的人:第四巡逻区的人如果不为了文森·高里勾销路喀斯·布香(或其他某个同样肤色的人)的性命就会夜不成眠,而第一、二、三、五巡逻区的人根据无激情原则打算保证第四巡逻区一定完成那勾销任务]并不知道为什么这同一性很重要。我们并不需要知道。我们中间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只有同一性才能产生一个民族特有的东西或者对一个民族来说有持久永恒价值的东西——文学、艺术、科学、意味着自由和解放的最低限度的政府与警察,也许最最有价值的是形成一种在危机时刻难能可贵的民族性格——有朝一日在我们面对有着跟我们一样多的人和一样多的物质的敌人时我们将面临那种危机,而且——谁知道呢?——那些敌人甚至能够像我们一样自吹自擂。

‘这就是我们必须抵制大写的北方的原因:并不仅仅是为了保存我们自己甚至也不是使我们双方变成一体继续成为一个国家因为那是我们所要保存的东西的不可避免的副产品:正是为了这样东西三代人以前我们在我们的后院输掉了一场血腥的战争以便使它保持完整:这东西就是桑博是个生活在自由的国度里的人因此必须是自由的。这就是我们真正在捍卫的东西:由我们来给他以自由的特权:我们必须这么做因为没有别人能做到这一点因为差不多一个世纪以前大写的北方尝试过但七十五年来[122]他们一直承认他们失败了。因此这事必须由我们来做。用不了多久这类事情就不再会有威胁性了。现在也不应该有。从来就不应该有。然而上星期六出现过,也许还会再有,也许还会再有一次,也许是两次。但以后不会再有了,这一切将会结束;当然羞耻依然存在,然而人之不朽的全部历史正在于他所忍受的痛苦,他攀登星空的努力在于他一步一步的赎罪过程。总有一天路喀斯·布香可以从背后开枪打死白人而且跟白人一样免受私刑的绞索或煤油之苦;到了一定的时候他会跟白人一样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投票选举,把孩子送到任何地方白人孩子上学的学校,像白人一样到任何白人旅行的地方旅行。但这不会是下星期二。可北方人相信只要简单地通过投票的办法批准一段印刷文字这一切就可以强行提前在下星期一实现[123]:他们忘记了,虽然在漫长的四分之一世纪[124]以前路喀斯·布香的自由被制定成为宪法的一个条款[125]路喀斯·布香的主人不仅被打得跪了下来而且他的脸还被踩到秽土里吃灰咽土达十年之久,可是只过了短短的三十年他们又一次发现需要通过立法来给路喀斯·布香以自由。

‘至于路喀斯·布香那个桑博,他也是一个有同一性的人,不过他还有另外的一个方面即努力逃逸目的完全不是要成为白人种族中最优秀的分子而是要进入稍次一档——那平庸拙劣的骗人的音乐,那俗气的华而不实的无根无基的估价过高的金钱,那建筑在虚无之基础上犹如深渊上用厚纸板建造的房子的耀人眼目的名声伟业还有那过去是我们次要的民族工业而今成了我们国家业余消遣的闹闹嚷嚷的乱七八糟的政治活动——由那些故意培养我们民族对平庸的喜爱并因此发财致富的人所制造的一切喧闹:这个民族甚至可以接受最优秀的但在给我们以前已经加以贬抑和玷污的事物:他们是世界上唯一的公开吹嘘自己是第二流的也就是说是缺乏文化修养的民族。我指的不是那个桑博。我指的是他身上的另外一部分,他有着比我们更出色的同一性并且通过扎根大地确实取代了白人在大地上的位置从而击败白人来证明自己的同一性:因为他即使在没有希望的时候仍有耐心,即便在看不见前途时仍然有远大的目光,不仅仅有经受磨难的意志而且有吃苦耐劳的愿望因为他热爱那没有人要从他那里拿走的古老的少数几件简单的东西:不是汽车也不是漂亮的衣服更不是登在报纸上的自己的照片,而是一点点音乐(他自己的音乐),一个炉床,不一定非是他自己的孩子而是任何孩子,一个他可以随时随地稍加使用而不必一定得等到死后才能享用的上帝和天堂,一小片土地以使他的汗水可以滴入他自己的绿色的嫩芽和植物。我们——他和我们——应该联盟:把其余的本应是他的权利的经济政治和文化特权还给他以换取他的等待忍受和生存的能力。那样的话我们就能获胜;联合起来我们将控制美国;我们将组成一道战线不仅是无法攻克的而且甚至不会受到除了对金钱的疯狂的贪婪和对民族性的丧失的根本担心(他们通过对一面旗帜的空头口惠而彼此隐瞒这种担心)外没有共同点的一群人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