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傍晚6:30~晚上8:30 (美国中部时间) 1(第3/8页)
梅尔看了丹尼一眼,摇了摇头。梅尔听出说话的是一个老队长,可能他从开始下雪到现在就没歇过,一直在连轴转,这会儿脾气正大着呢,难免有股邪火。通常,打完抗雪疲劳战后,航空港的抢险队和管理部门都会挑一天晚上好好举行聚会,不许任何女伴参加,全体男同胞共度“一吻泯恩仇”之夜。今年,少不了又要热闹一番。
丹尼心平气和地对老队长说:“我们派了4台除雪机去找美联航的那辆运餐卡车了,快回来了,估计快了。”
“可能吧——前提是我们得能找到那辆冻坏的卡车。”
“还没找到吗?你们活儿都干哪儿去了——只顾吃喝泡妞了吗?”对方气势汹汹地回骂过来,丹尼伸手把无线电的音量调小。
“我说,你们这些坐在顶层办公室的呆子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你走到窗边看看,今晚绝对跟在北极一个样儿。”
“往手里呵呵气吧,厄尼,”丹尼说道,“这样能暖和点儿,也省得你一直骂骂咧咧的。”
梅尔·贝克斯菲尔德在想别的事情,只间或听到丹尼和老队长的两三句对话,但他心里明白,关于航站楼外的情况,抢险队队长所言非虚。一个小时前,梅尔开车经过机场,走的是便道。尽管他对航空港布局早已了如指掌,今晚却总是找不到路,好几次差点儿迷失了方向。
梅尔之前视察了雪天维修中心,那儿的情况和现在一样,一直紧张地忙碌着。如果说塔台上的雪天管制桌是指挥大本营的话,那么雪天维修中心就是前线司令部了。筋疲力尽的抢险队员和管理人员进进出出,一阵挥汗如雨过后又冻得直哆嗦。除了日常的正式员工之外,维修中心一下子添了许多前来帮忙的人——木工、电工、管道工、文职人员,还有警察之类的。这些人都是临时从原来的岗位上抽调过来的,工资按往常的1.5倍发放,直到雪天紧急状况解除。这些人虽然是临时调来的,但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此时的职责。因为在夏秋两季,他们就像士兵过周末时一样,在飞机跑道和滑行道上做过冬季除雪大演习。有时候,看到除雪队开着铲雪车和扬雪车在阳光灿烂的大热天轰隆而过,不明就里的人会觉得有些好笑。但如果有人质疑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地演习,梅尔·贝克斯菲尔德就会提醒他们,清扫航空港活动区积雪的工作量不亚于给700英里[2]的高速公路除雪。
和管制塔台的雪天管制桌一样,雪天维修中心也只有在冬季需要的时候才会启用。中心设在航空港的一个卡车车库上面,是一个空荡荡的大房间,用的时候由一位签派员主管。从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来看,梅尔猜测之前的那个签派员可能是被替换下来,到“蓝厅”里睡觉去了。《航空港日常条例》里把除雪队员简易的临时休息室戏称为“蓝厅”,虽然跟白宫贵宾休息室同名,待遇却有云泥之别。
抢险队队长的声音再次从无线电那头传来:“我们也担心那辆卡车,丹尼。那个可怜的浑蛋司机非冻坏不可。不过,只要脑子还没冻坏,他绝对不会把自己饿死的。”
美国联合航空的这辆运餐车大概是两个小时前从航空公司厨房开往航站大楼的。运输路线就沿着环形道,通常车程只需15分钟。但是,这辆卡车没能按时到达目的地,显然是司机迷了路,被大雪困在机场的荒郊野外了。美联航的飞行签派员先是派出了他们自己的搜寻队,遍寻无果。现在,已经由航空港管理部门接手。
梅尔说:“那架美联航的班机已经起飞了,是吗?没带餐。”丹尼·法罗头也没抬地回答道:“听说机长跟乘客说了实话。告诉他们如果再派一辆运餐车还得再等一个小时,飞机上没吃的,但有电影和酒,加利福尼亚可是有大好的阳光在等着他们。大家当然都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换了是我,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