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第德(第31/44页)
“顶顶坏的我都见过,”赣第德回说。“但有一位有识见的前辈,他早几年不幸叫人家给绞死了,曾经教给我说这世上什么事都是合式极了的。你说的那些情形,只是一幅好看的画上的阴影。”
“你那绞死的朋友,他挖苦这世界哪,”马丁说,“影子正是怕人的污点。”
“弄上污点去的都是人们自己,”赣第德说,“他们可又是不能少的。”
“那么不是他们的错处,”马丁说。
其余的赌客全听不懂他们的话,各自喝他们的酒,一边马丁和那学者还A辨论着,赣第德讲他的冒险给那侯爵夫人听
吃完了晚饭,侯爵夫人领赣第德到她的暖室里去,叫他坐在一张沙发上。
“啊,好的!”她对他说,“所以你爱定那森窦顿脱龙克的句妮宫德姑娘了。”
“是的,夫人,”赣第德回答。
那侯爵夫人软迷迷的对他笑着说:
“单听你这句话,就知道你这年轻人是德国来的。要是一个法国人,他就说‘我从前是爱过句妮宫德姑娘,不错,可是一见了你,夫人,我想我不再爱她了。’”
“啊啊,夫人!”赣第德说,“那我就按你的话回答你就是。”
“你对她的一番热,”侯爵夫人说,“开头是替她捡一块手帕。我愿意你也替我捡起我的袜带。”
“十二分的愿意,”赣第德说。他捡起了袜带。
“但是我还想你给我套了上去,”夫人说。
赣第德替她套上了。
“你看,”她说,“你终究是一个外来的客。我有时叫我巴黎的恋人颠倒到半月之久,但是我今晚初次见面就给了你,因为我们总得对威士法利亚来的年轻人表示敬意。”
那夫人早看着客人手指上两块奇大的钻石,她就极口的称羡,结果都从赣第德的手上移上她的手上去了。
赣第德跟那小法师一起回去,心里有些懊悔,因为不该对句妮宫德姑娘这样的不忠心。那法师对他表示同情,安慰着他。他只到手了那赌局上的五万法郎的一个回扣,还有那两颗半给半抢的钻石,他也有点儿好处。他的计划是尽情极性的占他这位新朋友的光。他常提着句妮宫德姑娘,赣第德告诉他,他这回到威尼市去见着她的时候,还得求她饶恕他这回的亏心事。
那小法师益发加倍他的敬礼,伺候益发周到,赣第德说什么,做什么,要什么,他都表示十二分的体己。
“那么这样说来,先生,你还得到威尼市去一趟哩?”
“可不是,法师先生,”赣第德说。“我怎么也得去会我的句妮宫德姑娘。”
这一打动他的心事,他更高兴了,爽性把他和那美姑娘的情史讲给那法师听。
“我想,”那法师说,“这位姑娘一定是极有风趣,她一定写得好信。”
“我却从没有收到过他的信,”赣第德说,“因为我上次从那爵第里出来就是为她,我一径就没有机会和她通过信。不久我就听着她死了,后来我又找着了她,没有死,后来又把她丢了,最后我送了一封快信到她那里去,离这里够三万里路,我正等着她的回信哪。”
那法师悉心的听他讲,阴迟迟的仿佛是在想什么心事。他一忽儿就告辞了他这两个外国朋友,表情十二分的亲密。第二天赣第德醒过来的时候,收到了这样一封信——
“我的至亲的爱,我在这城子里已经病倒有八天了。我听说你也在此。我飞也飞到你的怀抱里来了,只要我能活动。我知道你也是从保都来的,我来的时候,我把忠心的卡肯波和那老女人留在那里,我自己先赶来,他们隔一天就跟着来。蒲挨诺司爱依莱斯的总督把我所有的东西全拿了去,可是我还留着我的心给你。来吧!你来不是给我命,就叫我快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