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第德(第27/44页)

“话虽这么说,可是好事情总也有,”赣第德说。

“有许有,”马丁说,“可是我不知道。”

他们正争论着,忽然听着一声炮响,炮声越来越大了。他们全拿看远镜看。在三海里外有两条船正斗着。这法国船正顺着风顶对了去,船上人恰好看一个仔细。一条船横穿放了一排炮,平着过去打一个正中,那一条立时就淹了下去。赣第德和马丁看得亲切,有一百来人在那往下沉的船面上挤着,他们全举手向着天,高声叫着,不一忽儿全叫海给吞了。

“好,”马丁说,“这就是人们彼此相待的办法。”

“真是的,”赣第德说,“这事情是有点儿丑陋。”

正说着话,他看到一样他也不知是什么,一团红红发亮的,浮着水望这边船过来。他们把救生船放下去看是什么,不是别的,是他的一头羊!赣第德得回这一头羊的乐就比他不见那一百头时的愁大的多。

法国船上的船主不久就查明了那打胜仗的船是西班牙的,沉的那一条是一个荷兰海盗,强抢赣第德的正就是他。那光棍骗来的大财就跟着他自己一起淹在无底的海水里,就只那一头羊逃得了命。

“你看,”赣第德对马丁说,“这不是作恶也有受罚的时候。这混蛋的荷兰人才是活该。”

“不错,”马丁说,“可是那船上其余的客人何以也跟着遭灾?上帝罚了那一个混蛋,魔鬼淹了其余的好人。”

这法国船和那西班牙船继续他们的海程,赣第德和马丁也继续他们的谈话。他们连着辩论了十五天,到末了那一天,还是辩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可是,成绩虽则没有,他们终究说了话,交换了意见,彼此得到了安慰。赣第A抱着他的羊亲热

“我既然能重复见你,羊呀,”他说,“我就同样有希望见着我那句妮宫德。”

第二十一回

这回讲赣第德与马丁到了法国沿海。

再过几时,他们发现了法国的海岸。

“你到过法国没有,马丁兄?”赣第德说。

“到过,”马丁说,“我到过好几省。有几处人一半是呆的,要不然就是太刁,再有几处人多半是软弱无用,要不然就假作聪明。要说他们一致的地方,他们最主要的职业是恋爱,其次是说人坏话,再次是空口说白话。”

“可是,马丁兄,你见过巴黎没有?”

“我见过。我上面说的各种人都在那里。巴黎是一团乱糟——杂烘烘的一大群,谁都在那儿寻快乐,谁都没有寻着,至少在我看来。我住了几时。我一到就在圣日耳曼的闹市上叫扒儿手把我的家当全给剪了去。我自己倒反叫人家拿了去当贼,在监牢里关了八天,此后我到一家报馆里去当校对,攒了几个钱,先够我回荷兰去,还是自己走路的。那一群弄笔头的宝贝,赶热闹的宝贝,信教发疯的宝贝,我全认得。听说巴黎也尽有文雅的人,我愿意我能相信。”

“我倒并不想看法国,”赣第德说。“在爱耳道莱朵住过一个月以后,在地面上除了句妮宫德姑娘我再也不想看什么了,这话你能信得过不是?我只要到威尼市去候着她。我们从法国走到意大利去。你可以陪着我去吗?”

“当然奉陪,”马丁说。“人家说威尼市就配它们自己的贵族住,可是外面客人去的只要有钱他们也招待得好好的。我是没有钱,你可有,所以我愿意跟着你,周游全球都行。”

“可是你信不信,”赣第德说,“我们这地面原来是一片汪洋,船主那本大书上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