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第德(第24/44页)

他们这回走,凭着那巧妙的机关,连人连羊一起飞过山,是有意思极了的。那群数学家送他们平安出了境,就告辞了回去,这时候赣第德再没有别的愿望,别的念头,他就想拿他的宝贝去送给句妮宫德姑娘。

“现在成了,”他说,“蒲爱诺司爱衣莱司的总督要是准赎句妮宫德姑娘的话,我们就有法子了。我们望着嘉昂一边走吧。回头我们在路上,看有碰到什么国度可以买过来的。”

第十九回

这回讲他们在苏列那地方的情形以及赣第德怎样认识马丁。

我们这两位游客自从出了爱耳道莱朵顶称心的过了一天。他们得意极了因为他们现有的财宝,比全欧洲全亚洲全非洲的括在一起还多的多。赣第德一乐,就拿小刀子把句妮宫德的名子刻在树皮上。第二天有两只羊走道一不小心闯进了一个大泥潭,连羊连扛着的宝贝全丢了;再几天又有两只羸死了;又有七八头在沙漠地里饿死了;其余的先后都在陡壁的边沿上闪下去摔死了。总共走了一百天路,单剩下了两头羊没有死。戆第德又有话说了,他对卡肯波说:

“我的朋友,你看这世界上发财是不相干的,一忽儿全都毁了:什么东西都是不坚固的除了德行,以及重见句妮宫德姑娘的快乐。”

“你说的我都同意,”卡肯波说,“可是我们还有两头羊,它们扛着的就够西班牙国王的梦想:我前面望见一个城市,我想是苏列那,荷兰人的地方。我们已经到了我们灾难的尽头,下去就是好运了。”

他们走近城市,见一个黑人直挺挺在地下躺着,身上只穿着半分儿的蓝布小袴;这苦人儿没了一枝左腿,一只右手。

“怎么着,朋友,”赣尔德用荷兰话说,“你这赤条条的在这儿干什么了?”

“我等着我的主人,那有名的大商人墨尼亚梵头滕豆。”那黑人回答说。

“难道墨尼亚梵头滕豆,”赣第德说,“就这样的待你不成?”

“是呀,先生,”那黑人说,“规矩是这样的,他们每年给我们两回衣服,每回给一条布裤,我们在榨蔗糖的厂子里做事,要是机器带住了我们的一个手指,他们就拿手给砍了去,我们想要逃,他们就斩我们的腿,两件事全轮着了我。你们在欧洲有糖吃,这是我们在这里替你们付的钱。可是那年我妈在几尼亚海边一带拿我卖几十块钱的时候,她还对我说:‘我的好孩子,祝福我们的神物,永远崇拜它们,它们保佑你一辈子:你有福气做我们白人老爷的奴隶,你爸你妈的好运就靠着你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叫他们走运,我可准知道他们没有叫我走运。狗子,猴子,鹦哥,什么畜生都强似我,我才比它们不如哪。荷兰拜物教里的人要我进了教,他们每星期早上总说我们全都是亚丹的子孙——黑的白的一样。我不是研究家谱的专家,但他们说的话要是有根据,那我们还不全是嫡堂的弟兄辈。可还是的,你看,哪有这样的野蛮手段对待自己的家里人?”

“啊,潘葛洛斯!”赣第德说,“先生你决没有梦见这样的荒谬,这是下流到了底了。我到底还得取消你的乐观主义。”

“什么叫做乐观主义,”卡肯波说。

“唉!”赣第德说,“什么呀,就是什么事情都错了的时候偏要争说是对的这一种发疯。”

眼瞧着那黑人,他流泪了,一边哭着,他进了苏列那城。

第一件事他们打听的是有没有到蒲爱诺司哀衣莱斯地方去的海船。他们找着了一个西班牙的船主,他愿意载他们去,要价也顶公道。他约他们到一家酒店见面,赣第德和他忠心的卡肯波就带了他们的两头羊一起去候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