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第德(第17/44页)
赣第德到了一个绝美的亭子,柱子都是金的绿的大理石,配着格子窗,里面养着长屋巴的鹦鹉,叫叫的雀儿,小珠鸡儿,还有各种稀奇的小鸟。早饭已经开好,家具全是金的;正当巴拉圭的本地人在田场叫太阳晒着用木头碗吃小米饭的时候,神父司令回到他的园子里来休息了。
他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人,脸子长得满满的,皮色是白的只是颜色深了;他的眉毛是弯弯的,眼珠亮亮的,红红的耳,朱砂的口唇,雄纠纠的神气,但那神气既不像西班牙人的又不像天主教徒的。赣第德与卡肯波收回了A们的武器,两匹安达鲁新马也回来了,卡肯波就在亭边子拿麦子马,眼老溜着它们为防着万一有意外。
赣第德先跪着亲了司令大人的袍角,然后他们一起坐下来吃早饭。
“说来你倒是一个德国人?”神父用德国话问。
“正是,神父,”赣第德答。
才说着这两句话,他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十分的惊异,表示彼此都受着制止不住的感动。
“你是德国哪一处的人?”神父问。
“我是那龌龊的威士德利亚地方的人”,赣第德说,“生长在森窦顿脱龙克爵第里的。”
“喔,天啊!有这回事吗?”司令官叫了起来。
“真奇极了!”赣第德也喊了。
“真的是你吗?”司令官说。
“不会得吧!”赣第德说。
他们跳了起来,抱做一团,流了无穷的眼泪。
“什么,这是你,神父?你,亲爱的句妮宫德的哥哥!你,你不是叫保尔加里亚给杀了吗?你,那爵爷的公子!你,在巴拉圭当教士!这世界真是怪了。喔,潘葛洛斯啊,潘葛洛斯!你要是没有叫人家给绞死今天在这儿够多快活!”
司令官差开了伺候的黑奴以及巴拉圭人等,他人都是站在一旁手捧着水晶杯上蜜酒的。他谢过了天父同圣依格拿雪斯,谢了又谢,把赣第德紧紧的抱着,他们的脸子全在泪水里浸着。
“你准备着更使你奇怪,更使你感动,更使你狂喜的消息吧”,赣第德说,“你知道句妮宫德,你的妹妹,你以为她早叫人给拉破了肠子不是,好好的在着哪。”
“哪儿?”
“就在你紧邻,在蒲安诺斯爱依力斯的省长那里,本来我还带了兵来打你哪。”
他们愈说愈觉着稀奇。他们的灵魂在他们的舌尖上摇着,在他们的耳朵里听着,在他们的眼里亮着。他们是德国人,所以一开谈就完不了,一边等A神父镇守使来,下面是司令官对赣第德说的一番话
第十五回
这回讲赣第德怎样杀死他亲爱的句妮宫德的哥哥。
“那一个凶恶的日子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我眼看着我的爹娘叫人给杀死,我的妹子叫人糟蹋。等到保尔加里亚人退出的时候,我妹子找不着了;可是我的妈,我的爹,我自己,两个女用人,三个小孩子,全给他们杀死的,一起装上一辆柩车,运到离我们家二十里路地方一个罗马教堂去埋葬。一个教士拿点圣水给我们洒上。那味儿咸死了:有几滴吊在我的眼里;那教士看见我眼皮子动了一下;他把他的手安在我的心上,觉得还在跳着。他就救了我,过了三星期我也复元了。你知道,我的亲爱的赣第德,我本来长得美,随后愈长愈美,所以那神父名字叫提得里的,他们那一家子是野蛮出名的,他是那家的家长,就跟我十二分的亲昵。他给我进了教当教士,过了几年把我送上罗马去。罗马的神父长正在招募年轻的天主教士。巴拉圭的长官不愿意西班牙的教士进去;他们宁可要别国的教士,因为肯服从他们的号令。神父长看我够格,就把我送到这儿的葡萄园里来做事情。我们动身了——一个波兰人,一个铁洛儿人,我自己。我到了此地他们封我做教会里的副执事,又给了我一个中尉。我现在是陆军大佐兼牧师。我们正打算好好的招待西班牙国王的军队。我的职务是要在教会里除他们的名,还得拿他们打一个烂。天派你来帮助我们。可是你说我的亲妹妹句妮宫德是在蒲安诺斯爱依莱斯,跟着那里的省长,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