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堤孩(第27/34页)

他的话对的,果然满谷都是水,水还尽涨着。

“那是枯尔庞,那好恶的水怪。你有什么咒语去对付他没有,我的朋友。”

“我知道一个,”赶车的道,“但是我不能行用他,除非你知道我是谁。”

“谁还和你开玩笑?”骑士叫道,“那水愈涨愈高,我管得你是谁。”

“但是你应得管,”赶车的道,“因为我就是枯尔庞。”说着他一阵狂笑,将他的丑脸探进车来,但是一阵子车也没有了,牲口也不见了,什么东西都消化到烟雾里,那车夫自己变成一个大浪,澎的一声将后面挣扎着的马卷了进去,他愈涨愈高,一直涨得水塔似一座,预备向黑尔勃郎和培托儿达头上压下,使他们永远葬身水窟。

但是光在这间不容发的危机,涡堤孩甘脆的声音忽然打入他们耳鼓,月亮也从云端里露了出来,涡堤孩在山谷上面峰上站着。她厉声命令,她威吓这水,凶恶的水塔渐渐缩了下去,呜呜的叫着,河水也平静下去,反射着雪白的月色。涡堤孩白鸽似从高处抢了下来,拉住了黑尔勃郎和培托儿达,将他们带上高处草地,她起劲安慰他们。她扶培托儿达上她骑来的小白马,三人一起回家。

第十五章 维也纳旅行

经过了这一番捣乱,城堡里过了好一时安静生活。骑士也愈加敬爱他妻子的神明甜美,这会拼着命救他们出枯尔庞和黑谷的险。涡堤孩光明磊落自然心神舒泰,并且因为丈夫的感情回复,她尤其觉得安慰。培托儿达受了这次经验,形迹上也改变了好多,她骄恣的习气,换成了温和知感的情景,她好胜的故态也不复显著。每当他们夫妻讲到塞绝喷泉或是黑谷冒险两桩事,她总很和婉的求他们不要提起,因为前一件事使她窘愧,后一件事使她害怕。本来两事都成陈迹,原无讨论之必要。所以林司推顿堡里,只见平安欢乐。大家心里也都如此想,望到将来好像满路都是春花秋果。

如此冬去春来,风和日暖。人人也都欣喜快乐,只见百花怒放,梁燕归来,由不得动了旅行的雅兴。

有一次,他们正谈到但牛勃河的源流,黑尔勃郎本来地理知识很丰富,他就大讲其那条大河之美,如何发源,如何流注许多名地,如何百川贯注,如何两岸都是灿烂的葡萄,如何这河流步步佳胜,到处都展览自然的力量和美德。

“要是循流下去直到维也纳,这水程才痛快哩!”培托儿达听得高兴不过喊将起来,但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觉察了莽撞,连忙收敛,默默的两颊红晕。

这一下触动了涡堤孩的慈悲心,很想满足她爱友的愿望,接着说道——

“那么我们去就是,谁还拦阻我们不成?”

培托儿达喜得直跳,张开一张小口,再也合不拢来,两个人赶快用颜色来画她们畅游但牛勃河的水程。黑尔勃郎也不反对,他只对涡堤孩私语道——

“但是我们如其走得这样远,枯尔庞会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呢?”

“让他来好了!”她笑答道:“有我在这儿,他么法儿也没有。”

所以他们绝无困难;他们立刻预备,欣欣出发,打算畅畅快快玩一趟。

这岂不是奇怪,大凡我们希望一件事怎么样,结果往往正得其反?不祥的势力预备害我们的时候,偏爱用种种甜美的歌儿,黄金似的故事,引我们高枕安眠。反之那报喜消息的天使往往选顶尴尬的时间,出其不意来打门,吓得我们空起惊慌。

他们游但牛勃河开头这几天,的确欣赏快乐。一路的景色,美不胜收,步步引人入胜。但是一天到了一处特别妩媚的地点,他们正想细细赏览,那可厌的枯尔庞突然又来作怪。最初他无非卖弄他的小诡计,招惹他们,涡堤孩生了气,向着逆风怪浪,一顿呼喝,果然敌势退了下去,但是等不到好久,那玩意儿又来了,又得涡堤孩去对付,如是者再而三,他们虽然没有吃亏,一团的游兴可被他打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