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抓到了!(第3/5页)

最后一辆车抵达公园管理站时,已经整整过去半小时。那辆旧凯迪拉克上载着道格·克劳利和他的小队。他们停下来上厕所,买些“月亮派”点心,10分钟后,大家集体出发,徒步踏进野外,开始神奇冒险。

路上大家没瞧见幽灵兰花。大多数孩子隐藏了心中苦涩的失落。至于我,我的心思根本没在稀有花朵上,一直专注于调整科迪背包的肩带,直到他能站直走路为止。此前的训练集会上我们曾学过调整肩带的诀窍:将重量集中到臀部固定带上,绷紧肩带,但不能太紧,否则会阻碍肩膀血液循环,导致手臂麻木。我们一路徒步,试了几次才调整好位置。科迪点头示意我他觉得舒服合适后,我才意识到我的胳膊已经麻了。我们不得不从头再来。等手臂知觉恢复,可以正常走路后,我又开始觉得脚跟灼痛。离营地还剩一半儿路程,我的左脚已磨出好大一个泡。

但我们仍旧成功到达营地,状态不错,精神比较高涨。我和科迪在一片树荫下迅速搭起一座舒适自在的帐篷,接着弗兰克组织孩子们去野外远足。我叫科迪也跟着去,他想让我一起去,但是我拒绝了。毕竟让他参加童子军的根本目的,就是帮他学会如何表现得像个真正的男孩儿,一味跟着我他是学不会的,他必须自己走出去,弄清楚如何应对,这正是个好的开始。再者说,我脚上的水泡隐隐作痛,我想脱了鞋在树荫下坐一会儿,揉揉我的脚,好好自我怜悯一番。

于是我光脚倚着树干坐着,伸开腿,任由人声逐渐融入远方。弗兰克热情的男中音呼喊孩子们留意迷人的自然风光,盖过男孩儿们尖声的嬉笑,而马里奥唱的歌“桶上有个洞”则盖过了一切声音。我好奇会不会有人想把他丢去喂鳄鱼。

四周安静下来,我坐在那里享受片刻的安宁。凉爽的微风拂过树叶,掠过我的脸颊。一只蜥蜴从旁边跑过,爬上我后背的树干。途中它转头面向我,鼓动喉咙,张开深红色的外皮,似要跟我对峙决斗。一只大苍鹭飞过头顶,喃喃低语。它长得有点儿蠢,但那或许是有意为之,一种诱使猎物轻敌的伪装。我见过苍鹭在水中捕鱼的模样,它们如闪电般迅疾,招招致命。它们会一动不动地站着,佯装毛茸可爱,然后猛扎进水中,嘴上刺穿着一条鱼回来。了不起的行为模式,我不由得觉得自己与苍鹭具有某种亲缘关系。它们像我一样,是伪装的捕食者。

苍鹭消失在沼泽,一群牛背鹭拍打着翅膀占据了原来苍鹭的位置。仿佛因为鸟群的到来,又一阵风吹过树梢,拂过我的身体。我觉得脸颊与脚舒服极了,脚后跟上的水泡不再灼热,我放松下来,一时间就连胡德、多克斯与幽灵给我惹的麻烦都消融在这风景之中。毕竟原始森林今天风和日丽,我与鸟群一起置身于美好永恒的自然之中。数千年来此情此景从未改变,而且这种环境可能还会再持续五六年,直到有人打算在这个地方修建公寓。美丽的野生动物在我的周围互相残杀,待在这里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慰藉,感觉自己也是大自然亘古不变的一部分。或许这就是自然真正的价值。

美好的心情大约持续了5分钟,恼人的焦虑又渗透回来,向我展开进攻。最终,郁郁葱葱的风景变得与旧明信片上的图案别无两样。森林永恒又怎样?德克斯特无法永生。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消失进漫长的黑夜——生长在一个没有德克斯特的世界里,再好的树又如何?我坐在这里欣赏野鸟,我这只鹅在现实世界里却要被宰了。我或许能靠运气与技巧在胡德与多克斯的攻击下幸存——可万一运气不佳,灵感不够,一切就全完了。所以除非我能找到干掉他们的方法,否则余生就得在监狱里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