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胡德(第4/6页)

我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折叠椅上,觉得自己真的很高尚。要知道黛比坐着我的椅子,我坐的这个椅子又不太舒服。“我认为不同。”听到我的话,德博拉长吁了一口气。

“妈的,我就知道。”说着,她坐直身子,热切地看向我,“哪儿不同?”

我抬手示意她慢慢来。“算不上令人信服的区别,”我说,“至少胡德警探不这么认为。”

“那傻×两脚并用都找不着路,”她厉声道,“你发现了什么?”

“好吧,”我说,“死者表皮有两处伤口。因此现场出现一些血迹。呃,尸体的摆放方式也不太准确。”她期待地看着我,于是我继续说道:“我,呃,我认为外伤成因不同。”

“怎么不同?”她问。

“我认为是其他东西造成了伤口,”我说,“好像,不是锤子。”

“那是什么?”她问,“高尔夫球杆?别克轿车?还是什么?”

“我猜不出来,”我说,“可能是圆面物体。或许……”我犹豫半秒,哪怕只是大声说出来都让我觉得自己在妄想。可黛比眼中的期待正在转变为暴躁,于是我说:“或许是棒球棍。”

“好吧。”然而她看我的表情依旧没变。

“嗯,放置尸体的方式确实与过去不同。”我说。德博拉继续盯着我,见我不再说话,她皱起眉头。“就这些?”她问。

“差不多,”我回答道,“我们得等尸检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不过其中一个伤口位于头部,我想当时卡米拉已经失去意识,或者死了。”

“那屁用没有。”她说。

“德博拉,另外两名受害人根本没出过血。前两起案子中,凶手始终在谨慎地保证受害人清醒——他甚至从未弄破过受害人的表皮。”

“这话永远没法儿说给上面听,”她说,“妈的现在全警局都想把我脑袋插在棍子上,假如我不能证明自己抓对了人,我就完了。”

“我证明不了什么,”我说,“但我知道我说得对。”她歪头不解地看着我。“你脑中的声音说的?”她小心问道,“你能让他多告诉你一些吗?”

德博拉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我曾试图向她解释黑夜行者,告诉她我之所以能多次“预知”凶手,是因为我体内拥有相似的灵魂。但显然我根本没讲明白,因为她依然觉得我曾进入某种恍惚状态,并与彼岸的某个人远距离交谈。

“那可不是通灵板。”我回道。

“是茶叶占卜还是通灵板都无所谓,”她说,“让他说点儿我能用得上的东西。”

然而不等我开口,释放压抑的暴躁反驳她,门口就传来一阵声势浩大的脚步声,一大片阴霾笼罩了我残存的美好清晨。我环顾四周,对方本身无疑便是所有美好的终结。

胡德警探倚上门框,露出他最恶心的微笑。“瞧瞧,”他说,“丧家犬。”

“瞧瞧,”黛比厉声回敬,“会说话的浑球儿。”

胡德似乎没太受伤害。“负责主管你的浑球儿,亲爱的,”他说,“找出真正警察杀手的浑球儿,不是只会在《早安美国》乱放屁的某人。”

德博拉涨红了脸;胡德的话很不公正,但不管怎样戳中了要害。值得赞扬的是,黛比立刻做出了反击。“你派搜索队也找不到你自己的老二。”她说。

“而且那将演变成一场小型聚会。”我开心地补充道;毕竟,家人就得黏在一起。

胡德瞪我一眼,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猥琐。“你,”他说,“现在跟这起案子没关系了。跟你那个好莱坞妹妹一样。”

“真的?”我问,“因为我能证明你错了?”

“不,”他说,“因为你现在——”胡德顿了顿,琢磨该用什么词儿,接着像品尝美味似的慢慢说道,“——是调查嫌疑人。”

我已准备好尖酸机智的台词,不管他说什么都可以抽在他脸上,然而听完这句话,我却不知所措。“嫌疑人”,警察用语,代指“我们认为你有罪,并会证明你有罪”。惊骇之下,我愣在那里,直直盯着他,发现自己面对谋杀调查,根本想不出任何聪明的回答——尤其在我根本没犯罪的时候。我的嘴张开又闭上几次,模样想必与钓上岸的深水石斑鱼无异,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幸运的是,德博拉替我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