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胡德(第2/6页)

就在这时,像是证明我的看法似的,走廊另一头传来莉莉·安的哭声。我连忙走进卧室,走向她的婴儿床。她蹬踹小腿,舞动手臂。我把她从小床上抱起来,一眼便看出原因。尿布鼓起,抵上睡衣,满得快溢出来了。我瞥了眼丽塔,后者正面朝下趴在床上打鼾,一条胳膊伸在头顶,一条胳膊压在身下。莉莉·安的哭闹显然未能渗入她的梦乡,她没给宝宝换尿布就睡着了。一点儿都不像她——这下都不是秘密了,她确实饮酒过度。

莉莉·安更用力地蹬了蹬腿,哭声也拔高几度。我把她抱到尿布台上。小家伙的问题清晰明了,我能轻松应对,而丽塔的,我恐怕得好好想一想。但现在夜色已深,不适合思考了。我给宝宝换上干爽尿布,摇着她,直到她不再哭闹,重回梦乡,再将她放回婴儿床,然后爬上我自己的床。

丽塔仍是先前的造型。她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把床占去2/3。要不是她在打鼾,我真以为她已经死了。我低头看着她,不明白这面容姣好、发丝金黄的脑袋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她一向可靠,可预测,可信赖,从未偏离自己的基本行为模式。我决定与她结婚的原因之一便是我几乎可以准确预测她会做什么。她就像一套完美的铁路玩具组合,日复一日地沿着相同的轨迹,经过相同的风景,呼啸前行,永不改变。

可现在——出于某种原因,她显然已经偏离了正轨。想到自己还要处理这件事儿,我忽然觉得不太舒服。我该强行介入吗?迫使她去参加嗜酒者互戒会?威胁她离婚,把孩子们丢给她照顾?对我来说那完全是未知领域,是高等婚姻教学大纲里的教条,是人类研究领域里的研究生课程,我几乎对此一无所知。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今晚我都不打算想了。我工作一整天,还不得不对付“幽灵博客”、呜咽的同事与白痴警探,我已经精疲力竭,脑子里积满了麻木厚重的“疲劳云”。在我做其他事情之前,我得先睡一觉。

我把丽塔推向她那侧,然后钻进被子。我需要尽可能多的睡眠。就这样,我刚沾到枕头,便立刻失去了意识。

7点闹钟响起,我“啪”的一下关掉闹钟,莫名觉得万事大吉了。昨晚上床时,我满心忧愁:丽塔、“幽灵博客”、卡米拉·菲格——可夜里不知来了什么,所有烦躁一扫而空。是的,问题还在,但我会处理好。以前如此,这回也一样。我知道这反应不合逻辑,但我确实感觉一身轻松,全无昨晚的疲惫焦虑。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深度无梦睡眠的效果。总之,我一觉醒来便进入新世界,在这里无脑乐观是普世常识。不是说我听见小鸟在金灿灿的曙光里歌唱,但我确实闻到厨房飘来咖啡与培根的香味,这可比我听过的鸟叫棒多了。我冲了澡,穿上衣服,来到餐桌旁。荷包蛋早已等在盘子里,旁边还有三片培根与一大杯香浓热咖啡。

“你昨天回来得太晚了。”丽塔边说,边往锅里打入一个鸡蛋。不知怎么的,她的话听起来像在指责我似的。但这说不通,所以我将其判定为喝酒太多的残留影响。

“昨晚卡米拉·菲格被人杀了,”我回道,“我的一个同事。”

丽塔握着锅铲,回身看向我。“所以说,你在工作?”她问。喝酒太多的影响依然在她的声音里作祟。

“嗯,”我说,“发现她时就很晚了。”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解释得通,不是吗?”她说,可看我的表情却像我什么都没解释一样。

我感到有点儿不自在,她干吗这么盯着我?我低头瞅了瞅,看看自己是不是忘了穿裤子,但我确实穿了。我抬起头,她仍盯着我。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