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有人在盯着我(第4/5页)
但这点儿时间也足以让他记住我这辆车的构造、颜色与车牌号了。天晓得他还记下了别的什么。我很清楚仅凭这一半儿的信息我能做出什么——仅凭车牌号他便完全有可能找到我——可他会吗?目前为止除了惊慌逃窜对方什么都没做。他真的会来拜访我,拿着一把切肉刀杵在我家门口吗?如果是我,我会——但他不是我。我异常擅用电脑,还拥有对大多数人而言不可用的资源,我能用它们来做别人做不了的事儿。世上只有一个德克斯特,而他不是。不管他是谁,他都不可能是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不了解他的为人,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无论我用多少种方式告诉自己并不存在真正的危险,都无法把“他准备做点儿什么”这种不合逻辑的恐惧抛开。纯粹的恐慌尖叫着占领我的大脑,将冷静的理性打至沉默。他又看见我了,这次看见的是我日常的秘密人格。我进一步暴露在他面前,自从记事儿以来,我从未觉得如此无助。
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开车驶上帕尔梅托高速公路,继续早上的通勤,没像只游荡的负鼠一样被狂怒的交通轧成扁平纯属走运。到单位后,我才冷静了些,总算可以挂上一张令人信服的合理表情,可一度在我脑海中澎湃的焦虑依然像凝固的死水一般一动不动,徒留我一个人处在心惊胆战的边缘。
好在理智破烂不堪的碎片依然健在,我才没有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琐碎心事中。不过德博拉与没精打采跟在她身后的新搭档杜瓦蒂进屋时,我虽然得以分心,状态却依然没回到早上的例行工作中来。
“好吧,”她说得好像刚才跟我们讲了什么似的,“这么说那家伙肯定有案底,对吧?不可能一点儿前科都没有,忽然就干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儿。”
我打个喷嚏,眨眼看看她。打喷嚏可算不上什么令人称赞的回答。由于我一直沉浸在自身的忧虑中,费了点儿工夫才跟上她的话。“我们是在讨论杀害克莱因警探的凶手吗?”我问。
黛比不耐烦地叹口气。“真要命,德克斯特,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全美运动汽车竞赛?”我说,“我记得这周末有场大赛。”
“别犯浑了,”她说,“我想知道是不是。”
我本可以说“犯浑”更适合形容某个周一早上第一件事儿就是闯进她哥办公室,连“祝你健康”或者“你周末过得怎么样”都懒得说的人——但我很清楚我妹妹无法容忍任何职场礼仪方面的建议,所以我就随她去了。“我猜是吧,”我说,“我的意思是,他做的这些事儿通常会经过一个漫长的演变过程,最初往往是别的事情……你懂的。就是会引起你注意的那种。”
“哪种?”杜瓦蒂问。
我犹豫了。出于某种原因,我觉得有点儿不舒服,可能因为我正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前讲这种事儿——实话实说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谈论这种事儿,哪怕是对黛比;这似乎太过隐私。我抽出一张纸巾,擦擦鼻子,掩盖方才的停顿,可他们俩却像等待奖赏的小狗一样期待地看着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说。“嗯,”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大多时候,你懂的,他们会先从宠物下手。在他们年幼,差不多十一二岁的时候,会杀死小狗、小猫之类的小动物。就是,呃,实验。他试图找到让自己感觉不错的方法。然后,你懂的,家里的某个人,或者邻居,会发现死的宠物,然后叫警察逮捕拘留他们。”
“所以说有案底。”黛比说。
“嗯,有可能,”我说,“可如果他真按这个模式发展,他干那些事儿的时候肯定很小,应该会进少年教养院。所以案底会被密封起来,而你无法要求法官给你看系统里所有密封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