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奥拉·斯科拉斯蒂卡(第9/26页)

那不勒斯在西班牙总督的任性与专制统治之下,受了一百一十年的害,现在虽然成了王国,积习所在,人们照旧怀着戒心,利用宗教做掩护,把感情统统藏了起来。法兰西人逢事取笑作乐,要他们了解这种戒心,自然相当困难。

杰纳利诺要去御厩,但因不能跟洛萨琳德谈上半句话而感到痛苦万分。他不单单妒忌国王,连法尔嘎斯·代耳·帕尔多,他也妒忌。可是国王根本没想到他对洛萨琳德的爱慕。自从他不断出入宫廷以来,为时不久,他就发觉了一桩严格保守的秘密:正是这位法尔嘎斯·代耳·帕尔多公爵,从前在维莱特利之役,曾给堂·卡尔洛斯出过死力,他自以为在宫廷得宠,而不可一世,他的财产极多,每年有二十万皮阿斯特收入,他自以为这些财产足以使一个年轻女孩子忘记他那六十六岁高龄和他那古怪的粗暴性格。他打算好了向比西尼亚诺爵爷求婚,只要他应允把女儿嫁给他,他就可以义不容辞,负责照顾三位舅爷的前程。公爵不愧是一个西班牙老人,疑心很大;他所以不敢就去求婚,唯一的顾忌就是国王,他摸不透国王爱洛萨琳德的心思。截至现在为止,凡是得罪了法尔嘎斯的自尊心的大臣们,堂·卡尔洛斯毫不迟疑,就把他们全牺牲了;现在他会不会放弃一时的高兴,顾全这位帮他承当国家大事的宠臣,不和他彻底翻脸呢?洛萨琳德的性格是愉快的,王爷虽然得了轻微的忧郁症,却也偶尔显出一些愉快来,他会不会最后真动了激情?

杰纳利诺在去御厩的路上,因为弄不清楚国王的爱情和代耳·帕尔多公爵的爱情,感到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忧闷。也就是从这时起,他陷入了真正激情的全部狐疑之中了。不见洛萨琳德不过三天,他对她在那不勒斯深信不疑的一件事也起了疑心:当洛萨琳德偶然望见他时,他以为从她眼里看出了那种感情,和每当她继母对杰纳利诺显出过分明白的浓情厚意时她心里所起的那种明显反感。

年轻的杰纳利诺手腕相当圆滑,比西尼亚诺公爵夫人相信他追求的是她。不过事实上,他爱的是年轻的洛萨琳德,而且还妒忌旁人爱她。就是这位法尔嘎斯·代耳·帕尔多公爵,当年在维莱特利战役前夕,给堂·卡尔洛斯出过死力,如今在这年轻国王身边备受恩宠,他也迷上了年轻的洛萨琳德·德·比西尼亚诺的自然风韵,特别是天真的神情与坦率的视线。他追求她,声势煊赫,不愧其为一个真正伟大的西班牙人物。但是他闻鼻烟,戴假辫子,这正是那不勒斯的年轻姑娘们所最厌恶的两件事。洛萨琳德虽然也许只有两万法郎陪嫁,而且将来除去进圣·玻蒂贵族修道院(坐落在托莱德街地势最高的部分,当时很时髦,可以说是最高贵的贵族姑娘们的坟墓)也许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可是对于代耳·帕尔多公爵的激情的视线,她却怎么也横不下心来领会。相反,堂·杰纳利诺趁比西尼亚诺公爵夫人不注意时,对年轻的洛萨琳德所使的眼色,她却一一领会了;至于杰纳利诺投来的眼色,她是否有时候回报回报,就很难说了。

说实话,这种恋爱并不具有普通的意义;不错,拉斯·弗洛雷斯一姓属于最高贵的贵族,可是堂·杰纳利诺的父亲拉斯·弗洛雷斯老公爵,有三个儿子;依照当地习俗安排,长子一年得到一万五千杜卡托的收入(约合五万法郎),而两个小儿子,每月有二十杜卡托做膳费,城内和乡下的府邸有房间住,就应当知足了。堂·杰纳利诺和年轻的洛萨琳德虽然两下没有经过商量,却用尽心计,不让比西尼亚诺公爵夫人知道他们的感情;因为她一旦发现她过去的想法不确实,风骚落空的话,她是永远不会饶恕年轻侯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