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奥拉·斯科拉斯蒂卡(第10/26页)

她的丈夫、老将军比她看得清楚;那年冬天在国王堂·卡尔洛斯举行的最后一次盛会上,他看出曾因为不止一次的奇遇而成了名的堂·杰纳利诺企图讨他的太太或者女儿的欢喜;不管是讨谁欢喜,全不合他的脾胃。

第二天,用过早饭,他吩咐女儿洛萨琳德同他一道上车,然后一言不发,把她送到圣·佩蒂托贵族修道院。靠近豪华的斯图迪府,在托莱德街地势最高的部分的左边,我们今天看见的华丽的宅第,就是修道院。它在当时非常时髦。人在阿雷内拉上面的沃梅罗平原散步,沿着绵延不断的围墙,一走就是许久。这堵围墙没有别的用处,只是把世俗的眼睛从圣·佩蒂托的花园那边隔开罢了。

临到要把他的女儿交给他的妹妹、一位严厉的小姐了,爵爷这才开口。他对年轻的洛萨琳德说,她今生只能有一回走出圣·佩蒂托修道院,就是她发愿修行的前一天,此外就休想了。他把这话作为一种指示,好意说给她听,而她应当感谢他才是。

洛萨琳德对所发生的一切并不觉得意外,她十分清楚,她是不应当期望结婚的;除非发生什么奇迹,她想起嫁给法尔嘎斯·代耳·帕尔多公爵就感到厌恶。再说,如今她进的这所圣·佩蒂托修道院,从前她曾在这里当过几年寄宿生,她记起的全是些快活、有趣的回忆;所以第一天,她还不大为自己的处境发愁;可是从第二天起,她觉得她永远不会再看见年轻的堂·杰纳利诺了,尽管她在年龄上还孩气十足,可是这种想法开始使她非常痛苦。像她这样一个快活、轻率的人,不到两星期,就可以归到修道院最不安分、最忧郁的女孩子中间去了。现在她一天也许有二十回要想到这位她再也不应当看见的堂·杰纳利诺,可是当初她住在父亲府里的时候,想到这可爱的年轻人,一天也就不过一两回罢了。

她来修道院三星期后,有一天临到晚祷,她背圣母颂没有背错,见习修女的教师第一次允许她第二天上望楼:这正是大家称呼一个众女修士争奇斗巧、拿金箔和油画装潢的大走廊。圣·佩蒂托修道院正面对着托莱德街,走廊就在正门侧首的上方。

洛萨琳德重新看到两排漂亮马车,那高兴劲就甭提了。到了出游的时间,这些马车就停满了托莱德街地势较高的这一部分。马车和乘车的贵族妇女,她可以认出一大半,这种景象又使她开心,又使她苦恼。

可是当她认出一个年轻男子的时候,该怎么形容她的心乱呢?他站在一个车门底下,摇着一大捧好看的花,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原来他就是堂·杰纳利诺。自从洛萨琳德离开上流社会以来,他天天来这地方,希望她在贵族女修士的望楼出现;他知道她很喜欢花儿,于是为了吸引她的视线,使她注目自己,他就用心给自己配备了一把最名贵的鲜花。

堂·杰纳利诺一看她把他认出来了,心里感到一阵莫大的喜悦。他立即对她遥遥做了一些手势,但是洛萨琳德小心在意,没理睬他。随后她细想了想,依照佩蒂托修道院遵循的圣本笃的教规,很可能要再过好几个星期才许她再上望楼。她在这里遇到一群轻佻的女修士,全在或者差不多全在对她们的情人做手势。这些小姐当着这位蒙白纱的年轻姑娘的面,显得相当局促不安:她可能看不惯她们不合宗教的态度,大惊小怪,张扬出去。大家知道,在那不勒斯,年轻姑娘从小就养成了手语的习惯,手指的不同部位可以构成一些字母。所以在客厅里面,就见她们这样静静地和一个站在二十步开外的年轻男子交谈,同时父母却在高声谈话。

杰纳利诺直怕洛萨琳德信教真挚。他在车门底下,稍稍退后几步,然后用小孩子的语言对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