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司特卢的女修道院院长(第34/45页)

见证人还讲,在他说这些文雅词句的时候,院长常常命令他住口,而且,措辞严厉,显出看不起的模样。

另一个见证人接下去讲:

“院长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听差一样;遇到这些情形,可怜的主教低下眼睛,开始哭泣,可是,并不走开。他天天寻找新借口来修道院,女修士的忏悔教士和院长的仇敌都在纷纷议论。不过,直接承受院长命令,管理内部事务的院长的心腹朋友总监,却极力为她辩护。”

总监说:

“你们知道,我高贵的修女们,我们院长年轻的时候,爱上一个响马,后来没有如意,就起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不过,你们全知道,她的性格有这一点特别,她看不起的人,她永远看不起,变不过来的。可是,她当着我们臭骂可怜的齐塔狄尼大人的话,也许她一辈子都没有骂得那么多过。想想他的高贵职位,再看看他天天受到的待遇,我们替他脸红。”

不以为然的女修士们回答道:

“对,可是他天天来呀。所以,实际上,他受到的待遇不坏,不管怎么样,这种勾勾搭搭的情形,伤害了拜访圣宗的尊严。”

最严厉的主人骂起最痴笨的底下人来,比起高傲的院长每天骂起态度油滑的年轻主教,还不到她骂的话的四分之一。但是他在恋爱,他从故乡带来这句基本的格言,就是:这类事只要一开始,应当关心的只有目的,用不着考虑方法。

主教对他的心腹恺撒·代耳·拜奈说:

“做爱人的,在被迫用主力进攻以前,就放弃攻势,从任何一点来看,都惹人看不起。”

现在,我可怜的责任将只限于谈谈必然很枯燥的公诉的概况。

海兰就是在那次公诉之后寻了死。我在一家名字不应公开的图书馆读到公诉状,四开本,不下八册之多。审问和推论用的是拉丁文,回答用的是意大利文。我在上面读到:一五七二年十一月,夜晚十一点钟,年轻主教独自来到白天准许信徒出入的教堂门口;院长本人给他开门,答应他随她进来。她在一个她常用的房间接见他,房间有一个暗门通到控制教堂大厅的讲坛。一小时没有过完,很出主教意料,他就让撵出来了。院长亲自把他带到教堂门口,对他说着这样的话:

“赶快离开我,回到你府里。永别了,大人,你让我恶心,我像失身给一个跟班。”

可是,三个月后,狂欢节到了。卡司特卢的居民在过节上是出名的,在这期间,彼此忙于布置,全城传遍化装舞会的新闻。有一个小窗户,突出在修道院某一间马厩上,人人到它前面望望。在狂欢节前三个月,马厩就改成了大厅,可想而知,在化装舞会的日子,那里挤满了人。就在公众疯狂作乐中间,主教坐着马车来了;院长对他做了一个手势,于是当天夜晚,一点钟,他来到教堂门口。他进去了;但是,不到三刻钟,院长生着气,把他撵走了。自从十一月第一次幽会以来,他差不多每星期来修道院一回。人人看得出来,他脸上微微流露出一种得意和愚蠢的神情,然而,结局都大大冒犯了年轻院长的高傲性格。别的日子不说,复活节的星期一,她把他当作最下贱的人看待,对他讲的话,就是修道院最穷的苦工也忍受不了。可是,几天后,她对他做了一个手势,漂亮的主教当然在半夜来到教堂门口;她叫他来,是为了告诉他,她有了孕。诉状上讲,听见这话,年轻的漂亮人惊惶失措,面无人色,畏惧之下,完全愣住了。院长发烧;她请医生来,并不对他隐瞒她的实情。这人知道病人的慷慨性格,答应帮她解除困难。他先介绍了民间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给她:这女人没有收生婆的名分,却有接生的本领。她丈夫是面包师。海兰同这女人谈过话后,表示满意。女人对她讲:按照计划行事,她希望救得了她,不过,为了保证计划实行,她需要在修道院里有两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