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司特卢的女修道院院长(第20/45页)
就在这时候,年轻的柏栾奇佛尔太忽然产生了一个在那一世纪很少有的念头:他的马走上海岸的边缘,浪花有时候打湿蹄子;他想把马打下海,就这样结束掉他遭到的可怕的命运。世上唯一使他感到还有幸福存在的人舍弃了他,今后他怎么办?接着一个念头忽然止住了他的行动。
他问自己道:
“一旦这可怜的生命完结了,我还是要受痛苦的,比比这个,我现在的痛苦算得了什么?海兰对我将不再像她在现实里对我那样光是冷淡了,我将看见她待在情敌的怀里,情敌将是罗马什么贵公子,有钱、受人尊重;因为,魔鬼将寻找最残忍的形象,撕烂我的灵魂,这是他们的责任。所以,甚至在我死后,我也不能忘记海兰;更糟的是,我对她的激情将加倍高,因为,我犯了可怕的罪过,这是上天惩罚我所能找到的最可靠的方法。”
为了帮自己撵走诱惑,虞耳开始虔虔诚诚地默诵“敬礼马利亚”。过去他只是在听早晨的“敬礼马利亚”的钟声,听献给圣母的祷告时,才被一种勇敢的行为所吸引、诱惑住,如今他把这看成他生平最大的过失。但是由于尊敬,他不敢再往远处想,把心里的意思全表达出来。
“我要是由于圣母的感召,犯了绝大的错误,难道她不应当以她无边的正义的法力,制造一种情况出来,把幸福还给我吗?”
这种圣母正义的想法,一点一点驱散了绝望。他仰起头来,望见在阿耳巴诺和森林后面,对着他,一片蓊郁的卡维峰和神圣的修道院。修道院早晨的“敬礼马利亚”的钟声曾经使他上过当,现在他把这叫作可耻的欺骗,看到了这个不期而遇的神圣地点,使他得到了安慰。
他喊道:
“不会的,圣母不会舍弃我的。如果海兰是我的女人的话,她的爱情许我这样称她,我男子的尊严要我这样称她,听到她哥哥死,她就该想起把她和我拴在一起的链子。远在不幸的命运把我和法毕欧面对面放在战场以前,她就对自己讲过她是我的。她哥哥比我大两岁,武艺比我高,不管怎样,他比我更勇猛,更强壮。成千上万的理由对我女人证明,不是我引起这场战斗的。她应当记得,就是她哥哥朝她开了枪,我对他从来也没有起过一点点仇恨的心思。记得我从罗马回来,我们第一次相会的时候,我告诉她说:你要怎么着?荣誉要他这样做;我不能怪罪一个做哥哥的!”
虞耳笃信圣母,又有了希望。他打起马,几小时就到了他的营盘。他发现他们在拿武器:他们取道卡散山,朝去罗马的那不勒斯大路出发。年轻队长换过了马,和他的兵士一同开拔,当天没有战斗。虞耳问也不问为什么出动,什么全不放在他的心上。看见自己站在兵士前头,他的命运的一个新景象在他前面出现了。
他问自己道:
“我简直是一个傻瓜:我不该离开卡司特卢;我生了气,心想海兰有罪,也许她不像我想的那样罪大。不会的,她不可能半路把我丢了,那样天真、那样纯洁的心灵,我看着她开始初恋!她对我有着一种万分真诚的激情!虽然我这样穷,难道她没有对我建议了十多次,同我一道逃走,请卡维峰一个修士给我们证婚?如果我在卡司特卢,首先应当想法子和她见第二面,用话说服她。激情简直让我像小孩子那样心乱!上帝!来一个朋友帮我出出主意多好!同一个行动,两分钟前我觉得坏极了,两分钟后又变得好极了!”
当天夜晚,人马离开大路回到森林里,虞耳来到爵爷跟前,问爵爷:他能不能在他知道的地方多待几天。
法柏利斯对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