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1/24页)

她的头脑一时似乎变得空荡荡的。她模模糊糊地知道,亨利还在她的两腿之间,他那带着胡茬的面颊抵在她大腿的柔软的内侧,他的嘴唇在轻柔、深情地动着。

她最后说:“现在我总算懂得劳伦斯的意思了。”

他抬起头:“我不明白。”

她叹了口气:“我从没想到会像这样。太美了。”

“是吗?”

“哦,老天,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换了个姿势,跨跪在她胸口上,她明白了他想让她做什么,她又一次惊呆了:那玩意儿实在太大了……但她突然间想那样做了,她需要把他吸进她的嘴里。于是她抬起头,用嘴唇裹住他,他轻轻呻吟了一声。

他用双手捧住她的头,来回动着,自己轻声哼着。她看着他的脸。他正大睁着眼睛盯着她,看她正在动作的样子。她不知道当他……来……的时候,她要怎么办,而她决定不在乎,因为和他在一起,样样都这么好,她知道连那个她也会高兴接受的。

可是还没有来。当她认为他就要失去控制时,他停下,躲开了,趴到她身上,又进到她里面去。这一次,他动得很慢,很放松,如同海浪有节奏地拍打沙滩;直到他把双手放到她的臀下,紧握住她的两片屁股,她看着他的脸,知道现在,就是现在,他就要不再控制自己,泄到她里面了。这使她激动得胜过一切,于是,当他最后弓起后背,面孔痛苦地皱成一团,在胸膛里深深地哼着,她便抬起双腿,圈住他的腰,任凭自己陷于狂喜的忘形境界。这时,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她终于听到了劳伦斯所允诺的那种雷鸣暴雨声和铙钹声。

他们好长时间都一言不发。露西感到热乎乎的,自从上岛以来,她还从来没感到这么温热过。当他的呼吸平缓下去之后,她能听到屋外的暴风雨声了。亨利压在她身上的体重很重,但她并不想让他移开——她喜欢他的体重,也喜欢他白皙的皮肤上淡淡的汗味。他一次又一次地动着他的头,用他的双唇摩挲着她的面颊。

和他交欢,真是太完满了。他对她的身体比她自己还了解。他的身体非常健美:宽厚的双肩,细腰窄臀,强健多毛的长腿。她认为他有些伤疤,但她不确定。他强壮、温柔并且英俊。然而她深知,她永远都不会爱上他,永远都不想和他私奔和嫁给他。她察觉出来,在他身体的深处有种又冷又硬的东西,他的某一部分交付给了别的,一种抛弃平常感情而投身什么更高的职责的准备。他永远不会属于任何女人,因为他另有更高的忠诚去奉献——就像艺术之于一个画家,赚钱之于一个商人,祖国之于一个爱国者,革命之于一个社会主义者。她只能把他控制在一臂之距,而且必须像服用麻醉品一样小心翼翼地使用他。

她终于动弹了一下,他立刻从她身上滚下去仰卧在床。她用一只臂肘撑起身子,看着他赤裸的身体。不错,他确实有伤疤:胸口上有长长的一道,还有一个星状的小点在他的臀部——可能是烧伤。她用一只手掌揉搓他的胸部。

“这不太像淑女的作为,”她说,“但我想说声谢谢你。”

他伸手去触摸她的脸蛋,微微一笑,说:“你非常像淑女。”

“你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你——”

他把一根手指竖在她唇上:“我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咬着他的指头,然后把他的手放在她的乳房上。他摸着她的乳房。她说:“再来一次吧。”

“我想我不行了。”他说。

可是他还是做了。

天亮两小时后她离开了他。另外一间卧室传来一点小动静,她似乎才突然记起,在这栋住宅里她还有丈夫和儿子。费伯想告诉她,这没关系,无论他还是她都毫无理由去担心她丈夫知道什么或怎样想;但他闭住嘴没讲话,放她走了。她又感伤地吻了他一次,然后把身上那件揉皱了的睡袍从上到下拽平,便踮着脚尖出去了。他钟爱地盯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