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尸体的过往(第6/11页)

(城崎达也走过这条路吧。) 检察官弯进了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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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立刻就看到了香烟铺。一个肥胖、红脸的老人坐在店里,露出百无聊赖的神情。检察官走上前时,心想好像有个说单口相声的人五官也长这样。

“欢迎光临!”老人大声招呼。

“一包和平烟。”检察官不禁被对方的热情感染了。

趁着老人找钱的时候,检察官将递过来的香烟点燃了。

“请问您知道以前住在这附近的城崎先生吗?”

“知道呀。”

“他家离这里很近吗?”

“没错。往天神庙的石阶路一直走,右边会有一片很高的石砌围墙,那里以前就是城崎先生的家,现在已经改建成公司宿舍。”

“事实上,”检察官换成正式的口吻说。“我想请教关于那位城崎先生的事,我听说您对这附近的事情很熟悉。”

“哪里哪里。”老人笑着露出一嘴白得发亮的牙齿,大概是假牙吧。然后出其不意地盯着检察官的脸说:“也就是说为了报上登的那个案件罗......”

“是的。”检察官递出名片。“我想尽可能详细知道城崎先生以前在这里的情况和他前妻当时死亡的情形。”

“辛苦你了。来,请这里坐下再说。”老人郑重地点头致意,并对屋里大喊:“喂,老太婆,送茶出来。”

检察官走进狭小的店里。一坐在上门处的阶梯口时,老人已经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检察官面前。检察官这才想起来,原来是跟谣曲家金马长得很像,而且老人还让他联想到古时候“隐居在大杂院里的耆老”。

这个明治时代出生的老人家吊然多闻,又擅于说故事。

切通町的坡道中央,住着一位姓宇野的男人,他在农林省服务了很长的时间,但不知道职位是什么。他的妻子叫夏江,两人育有一女。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给人小康之家的安定感。

宇野在办公室上班,因为脑溢血猝死是在昭和十四年的一月,那一天他的妻子夏江在家里收听大相扑春季赛的实况转播。当同事到家里通知噩耗时,体育记者正以兴奋的口吻报出号称不败的横纲双叶山落败了。夏江就在收音机传出的喧闹声中,听到丈夫的死讯。

不久宇野家的二楼贴出招租纸条,很快便有人来租房子,是个年轻男人。夏江对青年老实诚恳的态度颇有好感。那个年轻人自称是城崎达也,服务于东京中央商科大学的会计课。

隔天二楼的招租纸条便被撕掉了,自此窗口开始出现青年的身影。

“所以,”检察官比对了自己的纪录和老人说的往事后提问。“城崎先生一开始只是租屋的房客罗?”

“没错。固然宇野家自从先生过世后,也必须开始担心生活上的收支,但家里毕竟只剩母女两人,这种做法多少有些不太适当吧。”

香烟铺的老板正要接着往下说时,一位端着茶具的娇小老太太从里面出来向检察官点头致意。

“这是我们家老太婆。”老人介绍说道。“这一位是检察官。为了被杀害的城崎先生的事来这边调查,你可别到附近去大嘴巴乱说哟!”

“我知道啦。来,检察官,请用茶......”老太太送上茶后也坐在一旁。看来她对杀人案很有兴趣。

“说到哪了......”老人拿起茶杯润了一下喉咙,那动作就像唱谣曲的人一样。检察官随即想起离这不远的上野有传统剧场,老人或许常去那里听戏吧。

城崎达也是个好得没话说的房客,不喝酒也不抽烟,晚上晚睡是为了读书。他有时也帮真江的女儿温习功课,有时也会不厌其烦地听夏江唠叨抱怨。

他不只是房客,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连外人都不免有这种印象,那或许也是夏江内心的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