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和波利尼西亚人在一起(第9/14页)

盛宴与狂欢

我们见过村里的一百二十七位居民之后,他们立即为两位酋长和我们六人摆好一条长桌,村里的姑娘们端来了美味佳肴。一些人在摆桌子时,另一些人走过来把编好的花环套在我们的脖子上,小一点的花环戴在我们头上。花环散发出经久不息的馨香,在这炎热的气候里令人感到既凉爽又提神。一顿一直延续到几周之后我们离开为止的盛大筵席就这样开始了。我们瞪着双眼,嘴里直咽口水,因为桌上丰盛至极,有烤乳猪、仔鸡、烤鸭、新鲜龙虾、波利尼西亚式的鱼、面包果、木瓜和椰汁。趁我们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之际,土人们唱着草裙舞曲为我们助兴,少女们则在餐桌旁翩翩起舞。

男人们哈哈大笑,尽情享受着。我们六人坐在那里,长须随风飘扬,头戴花环,像饿疯了一样在那大吃大嚼,模样一个比一个可笑。二位酋长也与我们一样尽享人生乐趣。

饭后举行大型的草裙舞会。村里人想让我们开开眼界看看当地的土风舞,他们在乐队中间为我们六人与台卡和图普侯每人摆了一张凳子,两位六弦琴手走上前来蹲在地上,开始弹奏起真正的南海歌曲。两行起舞的男男女女臀部上围着沙沙作响的椰叶裙,穿过蹲在地上唱歌的围观人圈,扭摆着款款走向前来,那位肥肥壮壮的被鲨鱼咬掉一只胳膊的瓦西尼实在是个活跃又极富生气的领唱好手。刚开始时跳舞的人好像还有些忸怩作态,可当他们发现这些乘爬爬来的白种人并不蔑视他们辈辈相传的舞蹈时,他们就舞得越发起劲,越发充满活力。几位年龄稍大的人也加入了他们,他们的节奏感极强,会跳一些现在已显然不太流行的舞蹈。太阳西沉之后,椰树下的舞会越发活跃起来,观众的掌声也越来越多。他们早已忘记了我们六个坐着观赏的人是外人了,如今我们已成了自己人,正在与他们共同享乐。

演出的节目多得不计其数,引人入胜的表演接连不断。最后,就在我们面前,一群小伙子一个挨一个蹲成一个圈圈,图普侯手一摆,他们立刻便用手掌在地上有节奏地拍打起来,一开始缓缓击地,然后慢慢加快,节奏越发趋于完美,此时一个鼓手忽然开始击鼓伴奏,两根鼓槌犹如疾风骤雨般地敲击着一段挖空的干木,发出尖锐震耳的声响。当节奏达到要求的活跃程度时,伴唱开始了,一个脖子上挂着花环,一只耳朵后面戴着簪花的草裙舞娘突然跃入人群。她赤裸着双脚踩着音乐节拍,曲下双膝,臀部有节奏地扭摆着,以真正的波利尼西亚式的格调将双臂曲拢在头部上方。她跳得棒极了,不多时整个人群都击掌踩点。又一个姑娘跃入人圈,然后又是一个。她们的节奏完美无瑕,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柔曼动作,如同几只优美无匹的影子在翱翔回旋。沉重的击地掌声、歌声以及振奋人心的木槌鼓声的速度越来越快,舞蹈也越来越狂热,同时旁观者也疯狂地呼喊、鼓掌为她们击节。

这便是昔日的南海生活。繁星点点、椰树摇曳,夜是如此温柔浪漫,夜的气息里充溢着馥郁的花香,黑夜里充斥着蟋蟀的歌声。春风满面的图普侯,用力拍打着我的肩膀。

“买台?”他问。

“是的,买台。”我答道。

“买台?”他又问余人。

“买台。”他们全都使劲回答道,这的确是他们的心里话。

“买台。”图普侯指着自己点点头,此刻他也陶醉了。

就连冷静的台卡也认为这是一次盛举,他说这是白人首次参加腊罗亚的舞会。咚咚鼓声、掌声、歌声和舞蹈动作一阵快似一阵。这时候一个跳舞的姑娘不再绕着圈子跳了,她立在原地极快地扭摆着,伸出双臂对着赫尔曼。赫尔曼在大胡子后面偷笑着,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