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和波利尼西亚人在一起(第8/14页)

当台卡把这段简短的讲话翻译过来之后,图普侯激动不已,他欣喜若狂地疾步走到人群前面。他用波利尼西亚语低沉地说开了,他张开双臂指着天空和我们,在他滔滔不绝的讲话中时时出现铁基二字。他说得飞快,使人无法揣测他在说什么,可整个人群却一字不漏地吞下他的话,且显得十分激动。相反,台卡在不得不翻译出来时,显得十分为难。

图普侯说,他的父亲、祖父以及他的列祖列宗都讲过铁基的事,并且曾说过铁基是他们的创始人,他如今在天国。但是后来白人来了,说他的祖先的传说全是谎言。铁基根本不存在。他也根本不在天国,因为天国里只有耶和华(3)。铁基只是异教徒的神,你们一定不可再信仰他了。可是现在我们六个人渡海来到这里。我们是第一批承认他们祖先说的是事实的白人。铁基曾经活着存在过,他是真实的,可后来他死了,他是在天国。

我唯恐传教士的辛勤成果给彻底推翻,就连忙上前解释道,铁基曾经活着是毫无疑问的,现在他死了。至于目前他是在天堂还是地狱,这只有耶和华才知道,因为当铁基还是凡人时,耶和华就已在天国了,铁基曾经是一位和台卡与图普侯一样伟大的酋长,也许更伟大。

这一席话令棕色朋友们既感欣慰也得到满足,他们彼此叽叽咕咕地交谈一番,这说明此番解释打开了他们的心扉。最重要一点是铁基确有其人。假如现在他在地狱,那么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余的人并不受任何牵连;与此相反,图普侯说,这倒反而增加了与他见面的可能性。

三位老人推开众人走上前来想同我们握手。在人群中间传播有关铁基的传说的一定是这几个人。酋长告诉我们,其中一位长者熟知许多祖辈相传的传说与历史歌谣。我问老人,传说中有没有提过铁基是从何处来到此处的。不记得,所有的老人都不记得听说过这样的话。可是经过长时间的仔细回忆之后,最老的一位说,铁基随身带来了一个叫毛依的近亲,在关于毛依的歌谣里说,毛依来自普拉。普拉的意思是指太阳初升的那部分天际。老人说,假如毛依是从普拉来的,铁基肯定也是从那儿来的,我们六个乘爬爬的人也是从普拉来的,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我告诉这些棕色的友人说,复活节岛附近有一个叫做曼加雷伐的孤岛,岛上的人一直没有学会如何使用独木舟,直至现在出海时还乘木筏。老人们对此一无所知,不过他们却知道他们的先辈们也用大爬爬。可爬爬逐渐不用了,如今只剩下了名称与传说。那位年纪最大的长者说,最早的时候木筏叫做龙哥龙哥,目前的语言中已没有这个字了。龙哥龙哥发现于最早期的传奇。

这个名称倒颇有趣,因为——有些岛把龙哥念作“罗诺”——龙哥是波利尼西亚一位最著名的传奇人物,他被描述成皮肤白皙,头发金黄的人。库克船长(4)初到夏威夷时岛上的人热烈欢迎他,误以为他们的白皮肤祖先龙哥在消失了几代人的时间之后,又乘大帆船从他们祖先的故土归来了。在复活节岛上,“龙哥龙哥”这个词指的是神秘的象形命名文字,文字中的秘密已随着会写这种文字的最后一批“长耳人”一起消失了。

老人们想谈论铁基和龙哥龙哥时,年轻人却想听关于鲸鲨和横渡太平洋的事。此时饭菜已准备好,台卡也翻译累了。

现在全村老少都被允许可以到我们跟前来了,他们与我们每一个人握手,男人们口中嘟囔着“亚——欧拉——纳”,摇得我们的手都要脱臼了;姑娘们则忸忸怩怩地前来打招呼,轻佻风骚中略带羞涩;老媪们叽里咕噜说说笑笑地对我们的胡子和皮肤指指点点。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友善,语言不通造成的障碍已无足轻重了。如果他们用波利尼西亚语对我们说一些我们无法听懂的话,我们也依法施为,对他们大讲挪威语。这让彼此都乐不可支。我们学会的第一句当地土语是“喜欢”这个词,另外我们还可以用手指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只要手一指定会到手,所有的一切都简单至极。一旦我们边说“喜欢”边皱鼻子,这就表示“不喜欢”,如此这般,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