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南海诸岛纪行(第4/14页)
天堂的原住民
在昂加陶外面度过的这个让人欢欣鼓舞的日子正好是我们上船后的第九十七天。真是巧合,我们在纽约估计的正是九十七天,这是到达波利尼西亚最近的一个岛屿所需的最短日程,并且要在特别理想的条件下才能做到。
大约5点钟,我们经过的岸上的树林中出现了五座椰树叶铺顶的茅屋。屋里没有炊烟和人迹。
5点半时,我们又弯进暗礁,发现我们已经走完了岛的南岸,正在靠近岛的南端。我们下决心在离开普卡普卡以前最后再找一下有没有通路,此时,夕阳西垂,阳光分外刺眼,我们在空中看见一道小小的彩虹,它就在岛的岬角那边几百码处,是由海浪冲击礁岸形成的。前面的岬角只显现出黑糊糊的轮廓。此时我们猛然发现海滩上有一群一动也不动的黑色小点。一个黑点突然向水边滚动,其余的几个则向上边的树林飞奔而去。那是人!我们冒着危险尽可能贴近礁脉行驶。风已停歇下来,我们知道立刻就要进入岛的背风面了。就在这时候,我们看见一只独木舟下了水,有两个人跳了上去,沿礁脉内侧划了起来。他们在距我们很远的地方把船头拨向外海,在他们冲过暗礁开口时,海浪把独木舟托起老高。小舟径直驶向我们。
原来礁脉的通道就在那里,那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现在我们终于看清楚整个村庄就在树干中间。可是此时日影已西斜,在四周拖着长长的影子。
独木舟上的两个人在拼命挥手。我们赶紧挥手作答,于是他们加快了速度。这是一条波利尼西亚式的装着托桨叉的小船。两个身着背心的棕色人脸朝前坐着划桨。现在言语障碍很快就会出现了。木筏上只有我在法图希瓦岛住过,还能记得几句马克萨斯斯语,不过我返回北欧之后一直没机会练习,因此就把这种非常难学的波利尼西亚语言给忘记了。
当独木舟撞到木筏,两人跳上来的时候,我们松了一口气,因为其中一人笑容满面地伸出棕色的手用英语大声说道:“晚安!”
“晚安,”我非常吃惊,“你会讲英语?”
这人咧开嘴笑着点了点头。
“晚安,”他说,“晚安。”
原来他会的英文单词仅止于此,可就凭这两个字就令他身旁的朋友大为逊色,那人只是站在背后咧着嘴笑,非常敬仰地望着他这位颇有历练的朋友。
“昂加陶?”我指着岛屿问道。
“昂加陶。”那人点头肯定地说。
埃里克得意非凡地点了点头。他说对了,我们所在之处与他观测太阳得出的结论一致。
“麦麦希由塔。”我试探着说。
根据我从法图希瓦岛上学来的知识,这句话大致意思应该是“想上岸”。
他们二人同时指了指暗礁当中那个看不见的渡口,于是我们扳过桨,决定去碰碰运气。
就在这个时候,岛上刮过来一阵强劲的风。环礁湖的上空飘浮着一小团白云。这股强风大有要把我们从礁脉旁边吹走之意。我们很清楚,导向桨没法使木筏拐大弯,而拐小弯又进不了礁岩的开口。想探探海底,可锚绳又不够长。无奈之中我们只好求助于划桨,并且要在风把我们刮走以前立刻行动。我们迅速落下帆,每个同伴都手拿一支大桨。
我本想给两个土著一人一支桨,他们正站着品尝我们的香烟,不过他们只是用力摇着头,指了指前方的航道,露出一副茫然无知的神情。我打手势说明大伙都必须划,并一再重复“想上岸”这几个字。后来其中有个比较高明一点的人弯下腰,用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摇把的动作,口中说:“噗……”
毫无疑问地显然是让我们发动引擎。他们可能还以为自己是在一艘载着大量货物的船的甲板上。我们带他们到筏尾,让他们伸手摸了一圆木的底部,好令他们明白我们没有螺旋桨,他们惊愕不已,掐灭了烟头,一屁股坐在了我们中间的木筏边上,木筏的外缘海边都坐了四个人,一齐把桨伸到水中。此刻太阳在海岬那边急速沉入海中,从岛上吹来的阵风更加猛烈了。我们划了一阵,却发现连一英寸都没前进。土著有些惊恐,跳上独木舟划走了。夜幕降临了,我们重新又变得孤零零的,我们死命划着桨以免被吹到外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