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怒海孤筏(第12/18页)

波利尼西亚人丰富的天文知识和他们精确的日历从何而来的呢?显然不是从西方的美拉尼西亚人或马来西人处获得的,他们是来自于古老的已湮灭的开化民族,那些“白皮肤的蓄长髯者”。这些白人在美洲曾向阿兹台克人、玛雅人和印加人传授过惊人的文明,并发明了一种与波利尼西亚日历几乎完全一致的日历和类似的天文知识,当时的欧洲根本无法与之匹敌。波利尼西亚历年的一元复始和秘鲁的相同,安排在每年的昴宿星座第一次升出地平线的那一日,这个星座在两地均被看成是农业的守护神。

在秘鲁大陆朝太平洋缓缓下降的地方,迄今为止还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屹立着一座非常古老的天文台,这也是那个神秘的开化民族的遗物。他们雕刻石像,修建金字塔,种植白薯和葫芦并以昴宿初升之时作为一元复始之日。“康铁基”扬帆出海之际是十分了解星座的运行规律。

三排巨浪和第一场暴风雨

到了7月2日,值夜班的人再也不能安安静静地坐着研究夜空了。连续刮了几天平和的东北风以后,风势增强了,海面上波涛汹涌。后半夜月色如洗,劲风推动着木筏疾驶。我们从船头扔下一块木片,根据木筏驶过本片所需的时间计算,发现自己正在创造航行的最高纪录。我们的平均速度是十二到十八“木片”,这才是我们木筏上的行话,就在此时我们有一段时间达到“六木片”,船尾后面的粼粼波光成了一条长长的旋涡状的尾巴。

我正在掌舵,托斯坦坐着在敲打着发报电键,其余四人在竹舱里打鼾。将近午夜时分,我见到一个极其罕见的浪从后面滚滚而来,奔腾着的波涛占据了所有的视野。这道横波之后,是两道接踵而至的更高的横波,浪峰顶着雪白的浪花。如果我们不是刚刚从那边驶过,我肯定会以为这是海水撞击险滩掀起的巨澜。当第一道巨浪在月光下以翻江倒海之势涌过来的时候,我大喊着发出警告,并把木筏转过来对住浪头迎击即将到来的一切。

第一道横浪打过来时,木筏尾部往上翘起被抛到一旁,木筏浮上了正好破裂开的浪脊,整道波峰就像沸腾的水锅发出一片刺刺的声音。我们驶过喧嚣翻腾的浪冠,泛着白沫的海水倾泻在木筏两舷,此时巨浪从木筏底下涌过。当巨浪涌过之时,木筏的头部倒翘起来,尾部向下坠入宽阔的波光。紧跟着又一道水墙涌了上来,我们马上又被举到空中,当我们冲上浪峰时,大量清澈的海水向木筏尾部压过来。结果木筏被推得打了横,以舷侧迎浪,想要转回来时已经太迟了。

第三道浪到了,把泛着长条白沫的水面顶起来了,像一堵闪闪发亮的水墙,水墙来到近前时,它的整个顶部已开始倾泻。水墙压了下来,我只能紧紧抱住从竹舱屋顶伸出来的一根竹篙。我屏住呼吸,只觉得我们被掀得老高,周围的一切都被咆哮着的喷吐着白沫的旋涡卷走了。转眼之间我们和“康铁基”号又冲出水面,从容不迫地从波浪的背面滑下来。接着海面又重归平静。三道巨浪你追我赶地向前涌去,在月光的照射下,我们看到一长串椰子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当第三道巨浪猛扑过来时,托斯坦被掀得翻了个跟头跌倒在无线电角落里,其他伙伴也被惊醒了,让喧嚣声吓坏了,同时海水从圆木和竹墙缝隙源源涌来。前舱左侧的竹墙被打了一个洞,似陨石坑一样,木筏头上潜水筐也被压扁了,其余的一切照常。我们一直无法很确切地解释这三个巨浪是从何而来的,它们只可能是由于海底地震造成的,这个区域时常发生地震。

两天以后我们遇到了第一场暴风雨。最初时贸易风完全停止了,头顶上蔚蓝的天空中,随着贸易风飘浮着薄如丝棉的白云。突然之间,南方海平线上涌起一堵浓厚乌黑的云墙。然后骤风四起,掌舵的人根本无法控制船桨。我们刚刚才把木筏尾部对准新的方向,使风帆胀满,紧接着不知又从哪儿来了一阵风,挤瘪了风帆骄傲的胸膛,把它推得反转过来,到处抽打威胁着木筏上的人和货物。之后风突然从乌云的方向径直吹来,当乌云滚至头顶的时候,风越发刮得急了,最后终于变成了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