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海之上,南十字星之下(第11/14页)

6月16日左舷处看到一条怪鱼。六英尺长,至少有一英尺宽,体长棕色,嘴细长,头后的背上长有大背鳍,身子中间有一小片背鳍,尾鳍肥厚镰刀形。距水面颇近,游动时像鳗鱼那样扭动。当赫尔曼和我们手持鱼叉乘橡皮艇下水时。它没入水中。后又浮起来再度潜入水中消失了。

次日正午时分,埃里克在桅杆顶上看见三四十条与昨天一样的鱼,体长呈棕色。

6月18时克那特看见一条蛇一样细长的东西有二三英尺长,它在水面上直立起来又倒下去,像蛇那样缓缓蠕动着潜下水去。

有好几次我们经过一大块黑色的东西,面积如同一间房子的地面,像暗礁一样藏在水皮底下一动不动的。我们猜测是声名狼藉的缸鱼,可它根本不动,我们从未到近前看看它的真实面目。

埃里克的潜水竹筐

水里有这么多的伴儿,时光很容易就消磨过去了。有时我们必须潜入水中检查木筏底下的绳子,那时候就益发有趣了。一天有一块中心板松了,滑到木筏下面去了,被绳子缠住取不出来。赫尔曼和克那特最擅长潜水。赫尔曼两次游到木筏下面躺在海豚与舟中间去推那块板子。第二次他刚爬上来坐在木筏边上喘气,我们就看见一条八英尺长的鲨鱼在离他腿不足十英尺处,正静悄悄地从深水里朝着他的脚指尖游过来。或许我们误解了这条鲨鱼,以为它心存不轨,就用鱼叉猛刺它的头部。鲨鱼深感委屈死命挣扎。搅得浪花四溅,最后逃掉了,水面留下一层油渍。中心板的故障仍未排除,依旧缠在木筏底下的绳子上。

后来埃里克想到一个办法:做了一只潜水筐。我们没有什么材料可用,只有竹子、绳子和一只装椰子的棕榈叶编的筐。我们用绳子和竹子把筐的上面加高,然后每人轮流坐在筐中从木筏边上由别人放下去。如此一来我们那两条使鱼垂涎欲滴的腿就躲在了筐里,上面用绳子编结的半截尽管对我们和鱼仅只起心理上的作用,不过如果有什么东西怀着敌意向我们冲来,至少我们能够立刻蹲下去躲藏,由木筏上的人把我们拉上去。

这只潜水筐不但实用,并且逐渐成为我们消遣的理想去处。它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使我们可以研究木筏底下的浮动水族馆。

每当海面宁静的时候,我们便逐个爬进筐中,由同伴送入水中,一直到必须换气时才上来。阳光下水里显得格外柔和,没有一丝阴影。在水中睁眼看过,阳光不像水面世界那样,没有特定的方向。经过折射的光不仅从上面也从下面来。阳光已不是射线,它变得无所不在。抬头仰视,木筏底部照得透亮:九根大圆木和错综复杂的绳结都沐浴在奇光异彩中,木筏周围和整个导向桨上挂满嫩绿的海草,像花环一样摇曳生姿。舟排成整齐的队列在水中游戈,像是披着鱼皮的斑马。一心想捕食的大海豚用不安、警觉、抽搐的动作绕圈。光线从四面八方照在从圆木缝隙伸出来的树汁饱满的红木中心板上,板上黏着宁静的白藤壶,它们那毛茸茸的黄色腮际有节奏地吸着氧气和食物。一旦有任何东西距它们太近,它们就马止关闭镶着红黄边的贝壳,直至危险解除为止。

水中的光线对于我们这些对舱面热带耀眼阳光已习以为常了的人来说,显得格外清澈和舒适。甚至当我们往身下永不见天日的万丈深渊望去时,由于日光的折射,黑夜也变为熠光闪闪的蔚蓝色。让人吃惊的是,我们虽处于水面之下,却能够看到晶莹透彻的蔚蓝深处的水族。它们可能是狐鲣,当然也有其他鱼类在那儿游来游去,可我们却无法分辨,鱼群有时候很大,我们常常感到不可思议,不知是海流中充满了鱼,还是深海中的鱼有意识地聚集在“康铁基”号下面陪伴我们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