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南美造筏记(第7/13页)

当夜幕悄悄降临时,两岸乐队齐鸣,震耳欲聋。蟾蜍、青蛙、蟋蟀和蚊虫,呱呱、唧唧、嗡嗡地一齐没完没了地唱。偶尔还会有一只野猫的凄厉惨叫响彻夜空,不久又是被林中夜行猛兽惊起的鸟的尖叫。只有一两次,我们在夜航时,看到了当地人茅屋里透出的火光,以及喧闹声和狗叫声。绝大多数时间夜空下只有我们和森林交响乐队,我们一直坐到困顿和夜雨降临,才会回到叶子搭的舱内,把手枪套的扣子打开,然后沉沉入梦。

越往下流漂,茅屋和当地人开垦的田地便越密集,不久两岸村庄延绵不断呈现在面前。这里的交通工具是,用长竹篙撑的空心独木舟,偶尔也能看到一支小小的轻木筏载满香蕉驶向市场。

帕伦克河和瓜亚斯河交汇以后,水骤然深了许多。明轮汽船频频来往于文西斯与临海的瓜亚基尔之间,为了节省时间,我和赫尔曼登上了船,弄到两个吊铺,乘汽船穿过人烟稠密的平原驶向海岸。我们的棕色友人乘木筏从后面赶来。

在瓜亚基尔我和赫尔曼分了手。他将在瓜亚斯河口等木筏到来时截住轻木。然后再用海轮把轻木运往秘鲁,木筏将在秘鲁由他指挥建造,要造得和古印第安人的木筏一模一样。而我则坐上飞机往南飞向秘鲁首都利马,为建造木筏找寻一处适当的场所。

会见秘鲁总统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升起。一边是秘鲁的荒山,另一边则是波光粼粼的大海,这就是我们要乘木筏横渡的大海。从飞机上俯视,茫茫大海向西延伸,直至海天一色。有个念头一直盘旋在脑际:即便我们到达远处的地平线,在那边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海面,一个接一个沿地球曲面的五分之一直铺过去,然后才是波利尼西亚。我想象几周以后我们坐在小黑点般的木筏上漂泊于湛蓝的大海上的景象,可我立刻止住思绪不再深想!这感觉就像坐在飞机上预备跳伞一样。

到达利马后.我乘坐有轨电车到卡亚俄港寻找能造木筏的地方。港口处处都有船只、起重机和货栈,除此之外就是海关关卡,港务局办事处等。再往下走,海滩上挤满了洗海水浴的人,只要我们一离开,这些人定会把木筏和设备拆得残缺不全的。卡亚俄是这个有七百万白色和棕色(1)人种的国家最重要的港口。我们这些木筏建造者认为,秘鲁随着时间的推移所发生的变化比厄瓜多尔大。我看到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到把军港围起来的混凝土大院里面去,大铁门有卫兵守卫。这些门卫以威胁和怀疑的目光盯着我和其他未经允许在墙边闲逛的人。

我在华盛顿曾见过秘鲁海军参赞,他写了一封推荐信给我。次日我怀揣此信求见海军部长曼鲁艾尔•尼艾托。当天上午他在海军部金碧辉煌的帝国会客厅接见了我。部长大人全副武装步入会客厅,这是一位有着拿破仑般冷峻面容,身材矮小肩膀宽阔的军人,说话简洁明了。他问我有什么事,我照直说了。我请他允许我们在海军造船厂内建造木筏。

“年轻人”,部长说道,并不安地敲着桌子,“你这次走错门了。虽然我很愿意帮你,但我必须要有外交部下达的命令才行。我不能让外国人在我们的海军辖区,顺理成章地使用我的造船厂。你去外交部递交书面申请吧,祝你好运。”

可我只要一想到这中间诸多的繁文缛节就胆战心惊。康铁基生活的原始时代多幸福,那时候根本没有申请这个说法。

由于挪威在秘鲁没有大使,估计要亲自晋见外交部长很困难。我国领事巴尔将军虽愿鼎力相助,但他充其量只能带我去见外交部参事而已。如今柯亨博士给秘鲁总统的信可能派上用场了。我通过他的副官要求会见秘鲁总统唐•若瑟•布斯塔曼台•依•里维洛阁下。一两天后我得到通知,要我在十二点到达总统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