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2/9页)
“昨天晚上睡哪里了?”
“……柳如丝家……我自己一个人。”
铁林故意发出很大的喝水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老铁悠悠地说:“……柳小姐人不错。”
铁林喝水的动作顿住了,放下水杯,把自己扔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出神。
徐天走到菜场外面,一辆小汽车停在马路边,老料从车里下来,冲徐天招手。徐天到了跟前,“料总,是找我吗?”
老料看着他,语气很复杂,“昨天晚上你很有面子。”
“……啥事情?”
“装糊涂。”
“昨天晚上我和铁林金爷一起吃了个饭,铁林喝醉了。”
“影佐先生的电话怎么回事?”
“我只是有些担心我的朋友,别的事与我无关,料总不要误会。”
“担心朋友,别的事就都和你有关了,我怎么会误会你?如果我告诉影佐先生,你不只是他曾经在日本的朋友,还是共产党,他还会给你面子吗?”
徐天知道老料绝非徒有虚名,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查到这些。他顿了顿,“……料总,我只是小市民,在这个菜场上班,怎么会是共产党。”
“去年影佐先生查几船货,结果货没查到倒吃了一颗子弹,回日本休养了一年。那批货里有田鲁宁的药,其中一批现在在总捕房,你千方百计要弄到那批药,为啥?”
徐天一言不发,老料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问:“我是总华捕,本行就是问案抓人,影佐先生挨子弹那天你在哪里?”
“我和邻居去听评弹了。”
老料冷笑一声,“张口就来,一年前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徐天从从容容地说:“因为影佐当时来问过,因为这件事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有疑惑。”
“我已经查到当天死的六个共产党家属,只要他们中间有人认得你,你就是影佐先生的对头,你就完了。”
老料坐上车扬长而去,两个便衣留在菜场门口,徐天站了片刻,低头进入菜场。
田丹展开四张纸,拼起来解说:“这是舞池,喝酒的座位有两块,料啸林位置在这块,靠在角落里,这张桌子有三把椅子,料啸林坐这把,出去进来都要从左边,后面是那只大鱼缸,鱼缸上面是二楼的玻璃台板,电缆线在鱼缸旁边,弹子台在酒吧前面,估计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用,拿一颗还不如拿两颗,这样保险。麻烦一点是换冰块,料啸林喝酒的杯子专用,不知装冰的杯子是不是专用,应该不会。二楼上面那块玻璃,长青哥要早一点过去,到时候那里有人就不好办了,宁愿多划几次,划好之后也要站在那里,以免又有人过去站牢,不好把台球弹子扔起来砸玻璃。弹子最好扔高一点,一则砸下来劲头大,一则方便长青哥走开……冰块一定要在之前放好,没麻醉料啸林站起来不摔倒,所有安排都白做了,如果想办法能认准他用的杯子,就不找冰桶了,预先放两三块到杯子里我想也不会起疑心。长青哥在二楼看到他喝下有冰块的酒,十分钟之后再弄碎玻璃,等到乱起来,跟客人一起往外走就好了,我就想到这些。”
一切都交代妥当,方长青开始动手做麻醉剂冰块,将针剂打入冰格子里,又把冰格子放入冒着冷气的药用冰箱里,做完这一切,方长青往楼上去。方嫂正在屋里对镜梳妆,她穿了一件紫色天鹅绒旗袍,整个人焕然一新,一套西服放在床上,方长青看着镜中的妻子,眼中现出暖意,“你还长得挺好看的。”
方嫂笑着嗔道:“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
“年轻时好看,怎么现在比年轻的时候更好看了?”
“你年轻时候嘴甜,怎么现在比年轻时候嘴更甜。”
方嫂轻轻打了他一下,脸上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