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4/12页)
冯大姐直起身子,故意走得离他远远的,“信写好么寄出去,放抽屉做啥。”
“有人会来拿。”
冯大姐瞟着徐天将信装入信封,“你是要把办公室当邮电局了。”
“我抽屉不锁。”
冯大姐扶了扶眼镜,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从来也没翻过你的抽屉。”
徐天看着她,礼貌地道别,“冯大姐走好。”
“……你还不走?”
“马上走。”
冯大姐悻悻离去,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徐天又埋下头,在信封写上“田丹亲启”
,放入抽屉。
一身旗袍的田丹站在路边,十多个混混远远在路角聚着。徐天从菜场出来,田丹没有看见他。
徐天看着风姿绰约站在路边的田丹,他发了好一会儿愣。徐天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田丹,这与平时穿着连衣裙的她又不一样了,可是不变的是田丹依旧很美。一阵风吹过来,刮得裙角悠悠飘起,田丹眯着眼睛,将鬓间散落的头发绾到耳后,微微仰着头,看向三角地菜场的方向。徐天贪恋地看着她的侧脸,想要将这一幕牢牢地刻在心里。
同时,他也看到了那十多个混混,混混们盯着徐天,徐天往一个电话亭走过去,混混们跟上来,徐天进入电话亭,混混们又在远端停下来。
徐天开始拨号,用余光看着远处的动静。混混们的移动,使田丹看见了已在电话亭里的徐天,但她没有意识到那些混混是由于徐天而来。她向徐天走过去,徐天示意自己打完电话就出来。
电话通了,徐天用日语说道:“宪兵司令部?接木内影佐。”
徐天等待着,同时向玻璃亭外两三步之隔的田丹微笑。
影佐屋里很混乱,有便衣有军官里外忙着,桌上的电话在响。军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这是将军托先生带回东京府上的私人物品清单,箱子已经装船,这是将军呈交军部有关筹备支那新政府的文件……”
影佐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接过那份文件,他示意属下住嘴,“……是我。”
徐天的声音冷静持重,“我想了想还是承认比较好,反正也瞒不住你,广慈医院的事是我做的。”
田丹在电话亭外向徐天微笑着,徐天也报以微笑,声音依旧不带温度,“……喂?”
影佐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你做的?”
“我做的。”
“我这里很忙,等空闲下来请你吃个便饭。”
“随时,我不在三角地就在同福里。”
影佐撂了电话,站在原地发怔,军官接着说道:“……这是将军呈交军部有关筹备支那新政府的文件,一式两份已经放在先生的文件里,这一份方便先生在回东京的船上看。”
影佐接过来,细细地看着。
徐天撂下电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换上笑容,走出电话亭,“来这么早?”
“我刚刚到,给谁打电话?”
两人边说边走,徐天刻意放慢脚步,“一个朋友。”
“要紧事?”
“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看见你说话皱眉头。”
徐天抬手摸了摸眉间,“皱眉头了,明明没有,你看人看事真细。”
在路另一头,十多个混混往两人接近,田丹回头看了一眼,眉头一蹙,“那些人好像是跟着我们。”
徐天已经听到了电车由远而近的声音,“我们有什么好跟的,电车来了,快上。”
徐天和田丹跳上电车,两个人站在车厢里,田丹抚着胸口看着混混们乱起来,追着电车跑了一阵,消失在视线之中。
俩人站在田鲁宁夫妇的墓前,墓碑上刻着“女儿 田丹”
。徐天的心情很复杂,他几乎就要将实情和盘托出。正在他马上就要绷不住的时候,田丹开了口,“……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