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4/5页)
短短几句话内,戈登·葛林雷夫已经把这桩官司从与心灵相关的宗教自由层面,重新转向薛无可避免、迫在眉睫的死刑。我瞥了薛一眼。双手紧铐的他,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刚刚提及的建筑材料费,不少于7500美元,”理事长说,“而且,还有一项控制肉体的投资。”
“是什么?”葛林雷夫问。
“一条连向两边手腕的腰带,以三千磅高强度尼龙制成,以及另一条用相同材质做成的腿部控制带。这样,在受刑人身体不听使唤的情况下,可以让警官把受刑人带上绞刑台。还有一顶兜帽,和一台机器刽子手。”
“不能只用一条绳索吗?”
“如果你谈的是处决人类,那就不行,”理事长说,“这套设备有两个纵向孔,悬挂一个U型钢铁钳,绑上一条绳索,就像一个活套,由一条三十英尺长的绳索拧结而成……”
对他们在薛·布尔能死刑构思上费的时间和精力,连我都感到印象深刻。“你做了很多研究。”葛林雷夫说。
林奇耸耸肩:“没有人想处决别人。我的工作,就是让他尽可能拥有该有的尊严。”
“林奇理事长,购买并安装这些设备,大概要花费多少?”
“将近一万美元。”
“而你说,新罕布什尔州为了薛·布尔能的死刑,已经投资超过十万美元?”
“正是。”
“如果现在,为了布尔能先生所谓的宗教偏好,在这节骨眼上要求你建一座绞刑台,对整个惩治系统而言,是不是一种负担?”
理事长长吐一口气:“并不是负担那么简单。处决日期迫在眉睫,天杀的,根本不可能办得到。”
“为什么?”
“法律要我们以毒药注射处决布尔能先生,经过这么久的准备,现在我们终于有了能力。如果要我在最后一分钟随便地盖一座绞刑台,不论是以个人或者职业的观点,我都觉得不妥当。”
“玛吉,”薛低喃,“我想,我要吐了。”
我摇摇头:“吞下去。”
他把头靠在桌上。运气好的话,会有善良的人以为他在哭呢!
“如果法庭命令你盖一座绞刑台,”葛林雷夫问,“布尔能先生的处决将会延期多久?”
“大约半年至一年。”理事长说。
“受刑人布尔能,将活过预定处决的时间整整一年?”
“是的。”
“为什么这么久?”
“葛林雷夫先生,你谈的是在运作中的惩治系统内进行的工程,在一组工作人员进入大门开始工作前,必须先完成背景确认的工作。他们从外部带入的工具可能会造成安全威胁,我们需要警力站岗,来监督他们,确保他们不会进入不安全的区域。我们还必须确认,他们不会试图把违禁品传给受刑人。所以,倘若我们必须从头来过,对惩治制度来说,确实是一种负担。”
“谢谢你,理事长。”葛林雷夫说,“我问完了。”
我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向理事长:“你预估建一座绞刑台的花费大约是一万美元?”
“是的。”
“所以,吊死薛·布尔能的花费、只是毒药注射的十分之一。”
“正确来说,”理事长回答,“应该是110%。布鲁女士,又不是在百货商场购买一间附带保证书的毒药注射室。我不能把已经盖好的东西退回去。”
“呃,不论如何,你都必须盖这间毒药注射室,不是吗?”
“如果受刑人布尔能不是以这种方式来处决的话,就不用。”
“然而,惩治机关并没有任何毒药注射室可供其他死囚使用。”
“布鲁女士,”理事长说,“新罕布什尔州没有其他的死囚。”
提出未来可能会有其他死囚并非明智之举。没人会接受这种说法。“以绞刑处决薛·布尔能会影响监狱内其他囚犯的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