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5页)
记者接着说:“消息来源指出,犯人路希尔斯·杜弗里斯是个艾滋病晚期患者,而他的疾病奇迹般治愈了。我们将在今晚六点的报道里,请教达特茅斯-希区考克医学中心的医师,此现象是否有医学上的解释。然而,这位死囚弥赛亚近来的追随者表示,”记者一边说,一边以手势介绍身后的人群,“一切都有可能。我是贾尼丝·李,于康城为您报道。”
这时,我在记者身后的人群里认出一张熟悉的脸孔——迪迪,之前替我做身体裹敷疗程的SPA美容师。我曾经告诉过她,现在什么都救不了薛·布尔能。但那是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
我拿起电话,拨给办公室的老板:“你在看新闻吗?”
陆夫斯·厄夸特,新罕布什尔州美国民权自由联盟的头头,办公桌上有两台随时更换频道的电视,这样任何消息都不会错过。“是啊,”他说,“我还以为可以看见你。”
“死囚弥赛亚捷足先登了。”
“你打不过上帝。”陆夫斯说。
“正是。”我回答,“陆夫斯,我想办他的案子。”
“亲爱的,你已经办过了。至少,你本来应该提出‘法庭之友’的意见。”陆夫斯说。
“不,我是指,我想让他成为我的委托人。给我一个星期。”我恳求。
“听着,玛吉,这男人已经先后出入州立法院、第一巡回上诉法院和最高法院。如果我没记错,这桩案子去年已经完全定局,上诉全部驳回。经过一连串出庭,布尔能也早已疲惫至极。我实在看不出来,他该如何获得再度尝试的机会。”
“如果他认为自己是弥赛亚,”我说,“他只需要推我们一把就成。”
《宗教用地和收容人员法》自颁布后一直未被执行,直到五年后,最高法院根据该法案支持考特诉威尔金森案的上诉决定。一群身为撒旦教教徒的俄亥俄州州立监狱服刑人员,控诉州政府并未让这项法案扮演它应有的重要角色。只要监狱保障行使宗教自由的权利,不包括强迫无信仰的人行使此权利,法律都是合乎宪法的。
“撒旦教教徒?”我妈放下刀叉,“这个人是这样的吗?”
每星期五晚上,我都会在父母家用餐,之后,他们将去参加安息日仪式。我妈希望我星期一就能回家,但我告诉她,我得看看有没有其他行程,例如约会或参加末日善恶决战,两者在我生活中的发生频率相同。而星期五一到,我便会在安息日仪式上传递烤马铃薯,听我爸为红酒祝圣。
“我不知道。”我对她说,“我还没跟他见过面。”
“撒旦教教徒也有弥赛亚?”我爸问。
“你们两位都漏掉了重点。法律上,每位犯人都有权行使他们的宗教权,只要不和监狱的运作起冲突。”我耸耸肩,“再说,假设他真是弥赛亚呢?既然他在这里是要拯救世界,那基于道德,不更应该救他一命吗?”
爸爸切下一小块肉片:“他不是弥赛亚。”
“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一位战士。他并未维护以色列的主权,也没有保护世界和平。也许他曾经让某物起死回生,但如果他真是弥赛亚,应该让每个人都复活,你祖父母会坐在这里,询问还有没有肉汤。”
“爸,犹太人的弥赛亚和……嗯……是有差别的。”
“什么让你认为不止有一位弥赛亚?”他问。
“那你又为何认为只有一位?”我反击道。
我妈丢下餐巾。“我去拿止痛药。”她说着,离开餐桌。
我爸朝我窃笑:“玛吉,你应该能成为一位很棒的犹太祭司。”
“是啊,只要这档宗教麻烦事不要变成习惯就好。”
我是以犹太人的方式被抚养长大的。我曾于星期五晚上全程参与仪式,聆听主唱高亢浑厚的嗓音。我看着父亲虔诚地拿着律法书,会让我想起自己婴儿时的照片里他是怎么抱我的。然而,我的成长过程极其无聊,甚至会去强记律法书上错综繁杂的族谱。当我越了解犹太律法,就越感到身为女孩会被强制去相信自己是不洁净、有限制或有缺陷的。如我爸妈的期望,我举行了成人礼,就在我读完《摩西五经》,庆祝长大成人之后的那天,我告知了父母自己再也不去圣殿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