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2月(第8/12页)
艾萨克盯着那幅画,他开始快速地打量它,仿佛那色彩、构图和线条也会跟他对话一样。他生气了吗?奥利芙看不出来。他跟她一样一言不发。她想知道艾萨克的画在哪里,他会不会开口。她转身看到特雷莎盯着自己,她胜利的目光被一股迫切感取代了。
“罗布尔斯先生,你是个明星,”萨拉说着,把手放到他的手臂上,“画得好。”
特雷莎冲奥利芙点头示意,她的眼睛大张——那一刻,奥利芙明白了。她知道特雷莎希望她说什么了——那是我的,我画的。你们搞错了——虽然她不理解特雷莎这么做的目的。她话到嘴边,正欲开口,这时她父亲说话了。
“我们应该把它带到巴黎去,”哈罗德说,“我觉得这幅画会很有前途,肯定有不少收藏家会感兴趣的。让我做你的经纪人吧,艾萨克,我会帮你卖个好价钱的。”
“巴黎?”奥利芙说,她随即又闭上了嘴。
“这幅画叫什么名字?”哈罗德问。
“没有名字。”艾萨克道。
哈罗德盯着画。“考虑到我可能要卖画,我觉得我们应该避免提到利芙和萨拉。《麦田里的女孩》怎么样?”
“哈罗德,”萨拉说,“这是给你的礼物,你不能卖掉它。”
但哈罗德没有听。“也许《麦田里的女人》更好。”
“可怜的利芙,被画成了那样一个球。”萨拉说着,喝下了杯中的香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罗布尔斯先生,你可真不厚道。”
艾萨克盯着奥利芙和特雷莎。“是的,”他说,“的确。”
他站起身来。这幅画似乎在他身上引起了炼金术般的化学反应。全新的艾萨克正在他们眼前成形,如同烟雾化作了金子。他成了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身上有某种东西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无论他们有多想拥有。
“特雷莎。”艾萨克说,奥利芙能听出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一反常态地结结巴巴地说出一串英语。“一起来厨房帮忙,我带来了你想煮汤用的萝卜。”
Ⅹ
“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艾萨克厉声道。他把妹妹推进了厨房,用手猛戳她的肩胛骨。
“我什么也没做。”特雷莎嘶吼回去,“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胡诌什么萝卜。”
“闭嘴,我总要找个借口。”他关上门,“这幅画是谁的?”
特雷莎把下巴抬到空中。“是奥利芙画的,”她说,“是奥利芙画的,比你那幅画得好。”
“奥利芙画的?”
“她每天都在画画,她考上了艺术学院却选择留在这里。你从来没有问过她,不是吗?在你把舌头伸到她喉咙里的时候。”
艾萨克跌坐在厨房的桌上,双手捂住脸:“噢,老天。她把自己的画放在了那儿。”
特雷莎涨红了脸:“不,她没有,是我放的。”
“你放的?为什么?”
“你会让她心碎的。”
“噢,上帝。因为我吻了她?”
“你鬼鬼祟祟地进来——”
“那你又做了什么,除了偷偷摸摸地穿过果园,送给他们一只鸡,就像该死的印第安人送礼给哥伦布——”
“我在帮助他们,每一天。没有我他们会不知所措。”
“这些事谁都能做,特雷莎。你不过是个女仆。”
“而你只会惹麻烦。”
“萨拉·施洛斯要我画她,我就画了。你最好也知道这一点,阿方索已经断了我的钱。”
“什么?”
“你听到的——他不喜欢的‘政治品位’。所以萨拉·施洛斯的钱是用来给我们维持生活的。我希望用我的专业来实现它,特雷莎——”
“你指望我相信你说的话吗?”
“比起热衷大型派对的有钱外国佬,我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
“什么事,去教堂开枪然后撩起奥利芙的裙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