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的夜晚,我怎样(第2/5页)

陈东东的阅读起步时间很早,早在三四岁时,他的父亲就开始给他讲读《西游记》。进入少年时代,陈东东就读完了《红楼梦》,尽管有很多地方弄不懂。

1980年,陈东东考入上海师范学院。大学一年级上学期,他在《世界文学》1980年第一期上读到了李野光翻译的埃利蒂斯的作品《俊杰》之后,决心做一个诗人。在此后的好几年时间里,埃利蒂斯深深地影响了陈东东的诗歌写作,1984年,陈东东专门写了长诗《赞颂》献给这个异国前辈。

大学一年级下学期,陈东东开始写诗,二年级时,陈东东和同班同学王寅等人开始密切交流诗歌创作,并创办了一份油印的诗歌刊物,这份简陋的刊物一直持续出版到1984年大学毕业,其间发表了后来被认为是20世纪80年代经典诗歌的《想起一部捷克电影但想不起片名》、《与诗人勃莱一夕谈》、《朗诵》(王寅),《美国妇女杂志》(陆忆敏),《诗篇》、《语言》(陈东东)等。

1984年,陈东东大学毕业,分配到上海市第十一中学当老师。在那个年代,写诗是一件十分热门的事情,二十三岁的陈东东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写作经验,创作欲望也极其强烈,他已经预感到诗歌于自己生命之重要,他希望自己能够全力以赴,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然而,作为一个中学教师,他必须对学生怀有职业责任感。要做好一个教师,同样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因此,对于当时的陈东东而言,爱好和职业是相冲突的。陈东东在反复掂量之后,最终偏向了诗歌。于是,两年后的1986年,陈东东离开了学校,成为上海市工商业联合会史料室的一名工作人员。

陈东东在工商联的日常工作是整理工商史料,诸如摘抄《申报》,帮年老的工商业者修订甚至代写回忆录。这份工作没有定量的任务,非常清闲,一个月的公事在三小时内就可以做完。于是,多余的时间便用于写诗、读书、逛街,到外滩散步和跟朋友喝茶。有时候同事看到他认真地伏案“办公”,殊不知他是在写诗。

在这幢位于黄浦江畔的大楼里,陈东东呆了将近十三年。他的写作,也和这幢大楼产生了或明或暗的关系,他曾以这幢大楼为背景写了《回字楼》等不少作品,即使后来辞职,这幢大楼也不断地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作品中。

除了诗歌创作,陈东东还参与过许多有影响的诗歌民刊的创办,比如1985年至1986年间的《海上》和《大陆》诗刊,1987年到1991年的《倾向》,1992年到1993年的《南方诗志》。1994年到1998年,又应邀编辑在美国创刊的中文杂志《倾向》的诗歌作品……在新时期诗人中,像陈东东这样参与过如此数量的有影响的诗歌名刊工作的诗人,并不多见。

民刊影响了陈东东的诗歌,也影响了他的生活,某些刊物的出版,甚至给他带来麻烦。1998年,陈东东离开工商联。关于离开的原因,陈东东说,除了工作渐渐繁忙,没有整块的时间用于写作,还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

陈东东是一个语言魔术师,他的诗里充满了奇诡华丽的言词和邈远自由的想象。《雨中的马》中那种在黑暗里“稳坐有如花开了一夜”的自得与自信,曾让我迷恋不已。《外滩》恰到好处地出现,才将我从黑夜的“雨”中解脱出来。《外滩》对自然的亲近和忧思成了对《雨中的马》的“黑暗”的弥补,诗人的心田点缀上了绿色、空阔出大海与天空。我服膺于诗歌字里行间的神奇笔触:“花园变迁。斑斓的虎皮被人造革/替换。它有如一座移动码头/别过看惯了江流的脸/水泥是想象的石头;而石头以植物自命/从马路一侧,它漂离堤坝到达另一侧。”把一件件本来毫不相干的事物融洽地聚拢到了一起,使它们更丰富而丝毫不显得庞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