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你,嘴唇动了动,(第8/8页)

即使王寅新世纪以来没有写出《直呼其名吧,泪水》这样的作品——更何况他写出了——他仍然值得尊敬。文坛永远不缺乏这样的现象:某些曾经“著名”过的诗人,因为在创作上没有突破,写不出作品,又怕被读者遗忘,便用上了文学之外的因素,丢了“架子”,改了以往的冷漠,或上网,或电话,或书信,或托人写评论,四处找朋友,称兄道弟。“找呀找,找呀找,找到一个朋友,敬个礼来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于是又开始热闹,好像仍然辉煌着,好像很有味道,实际上把锅盖一揭,仍然是二十年前那道剩菜。因此,每当我看到初入文坛者写文章说谁谁谁“和蔼可亲,没有名家的架子”,心里就忍不住好笑:他还有摆架子的勇气吗?对于你的采访他求之不得呢!这样的状况下,耐得住寂寞而冷眼观潮者值得尊敬。是啊,我们曾经“红火”过,也得有容许别人“红火”的雅量。王寅无疑是有雅量的诗人,20世纪90年代,他的作品大幅度减少,身上的光环也今不如昔,百晓生在《诗坛英雄座次排行榜》中说王寅“不会打家劫舍,又不懂风花雪月,渐隐于无形”,他仍淡然处之,不以为意。“打家劫舍”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混子干的事,“风花雪月”是小资们的喜好,一个真正的诗人不会为这类面上的东西迷惑,不会为了虚名与俗众勾肩搭背、“打成一片”。

尽管近几年王寅重新回到人们的眼前,但我们仍然可以将他列入“隐逸者”的行列。——他一直在场,而在各种争吵论辩中,我们看不到他的身影,他只是悄悄地写,偶尔抛出几首,真正关心他的创作的朋友于是知道了他的坚持。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大写的人不是为“声望”、“名利”活着的,而是为或隐或现的知己存在。有人说“王寅陆忆敏的隐逸既是对诗歌的虔敬,又是对诗坛的厌恶和对诗歌权力机制的藐视”,很有道理。

其实,即使排除这些因素,王寅“渐隐于无形”本身也是一种正常现象,它体现了一个诗人发自内心的坚定不移的自信。对于一个曾经成熟的诗人来说,自信太重要了,有了它,即使在“冬天”,有心的读者“仍然爱一个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