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11/24页)
当然他不会为此而责怪她。
“或许,你可以最后再看一次那些记录。”他向德弗林请求道。
“乐意效劳。”老人点头说。
“你可以和病理学家谈谈这些情况,有时候他们会记得其中一些内容的。”
“那是当然。”
雷布思看向埃伦·怀利,说:“或许,你可以把你的报告交给总警司坦普勒,告诉她我们都做了什么,我敢肯定在接下来的主要调查中你还会有任务。”
她挺直背,说道:“你是说你不会放弃?”
雷布思以一个疲惫的微笑作为回应:“估计快了吧,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或许几天而已。”
“接下来我们具体做什么?”
“说服自己这是一条死路。”
从吉恩在桌子对面看着他的眼神,他知道她想为他做点什么,或许是某种形式的安慰:可能是紧紧握住他的手,也可能是几句善意的话。在场的其他人做着各种不可能的手势,这使雷布思很高兴。否则他很可能会脱口说出一些话,一些关于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慰一类的话。
除非安慰和忘却是相等的。
白天喝酒的感觉很特别。在酒吧里,时间像停下了脚步,而外面的世界依然在忙忙碌碌。待在酒吧,你会感到永恒。当你从傍晚一直待到第二天白天才跌跌撞撞回家时,你会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忙着处理下午要做的事情了,新的一天已经到来。毕竟,几个世纪以来人们一直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用酒精来弥补意识上的漏洞。而今天……雷布思只喝两杯。他知道自己喝完两杯之后还可以顺利地离开,但如果留下来再喝三四杯,那就意味着他会一直喝到酒吧打烊或者连走路都会摔跤的时候。但是两杯……“二”是个可以控制的数字。数字,想到这个词时,他笑了,因为他想到了这个词的另一个意义——让人变得麻木。正如平克·弗洛伊德所唱:舒适的麻木。
添加新鲜橙汁的伏特加平日里并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但这样不会留下酒味。他可以若无其事地走回圣伦纳德警局,没人会知道他去了酒吧。这个世界似乎对他并不够宽容。当他的手机响起的时候,他想不去理会,但铃声打扰了其他人,他无奈地按下了接听按钮。
“喂?”
“让我猜猜看。”是西沃恩。
“如果你很想知道,我没有在酒吧。”一个男孩在如同强盗一样的赌博机那里狠狠地赚了一笔,机器疯狂的吐币声暗示着雷布思在说谎。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约了别人见面。”
“你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更好吗?”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共济会成员(Mason's brain)。”
他没听清楚。“你需要《奇异恩典》[3](Amazing Grace)?”
“共济会成员,他们握手的方式很有意思,你知道的,握手时要把裤腿挽起来。”
“我帮不上忙,我还没有通过面试。”
“但你肯定认识几个吧?”
他想了想,问道:“有什么关系吗?”
于是,她告诉了他最新的线索。
“让我想想,”他说,“‘农民’警司怎么样?”
“他是共济会会员吗?”
“从他握手的方式来看应该是。”
“你认为他会介意我直接打电话给他吗?”
“恰恰相反,”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现在你会问我是否有他家的电话号码,你很走运。”说完,他拿出笔记本,把电话号码念给她听。
“谢谢你,约翰。”
“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还好。”
雷布思察觉到有点沉默,就问:“格兰特还好吧?”
“嗯,还好。”
雷布思抬眼看着屋顶的构架,说:“他现在和你在一起,是吗?”
“嗯,是的。”
“我收到了一条信息,我们等会儿再聊,别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