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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表弟珀西瓦尔。”我们听见雷吉在风中大声说。她将手套脱了下来,摸着他胸前那件已经磨损不堪的沙克尔顿羊毛长袍。

尸体并没有发出腐臭味,两具尸体的手和脸都暴露在外,因为梅耶胸前的衣服撕裂了,所以,他的胸膛有部分也裸露了出来,在紫外线的照耀下,那部分肉几乎被漂成了白色,就跟马洛里后背的颜色一样,两具尸体的皮肤看起来稍微有些风干,他们的眼睛和面颊跟普通的尸体并无二致,都凹陷了下去,但身上的肉并没有被乌鸦吃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梅耶的左肩膀上有道弹痕,不过应该不是致命伤,但是我们将布罗姆利勋爵的尸体翻过来仔细检查后,并未在他身上发现伤口。

“珀西瓦尔不是德国人杀死的?”我说,沙哑的声音中透着疲惫,有些飘忽,显得很激动。

“是他们杀死的,我的朋友。”让-克洛德说,“但并不是用枪打死的,他们射中了梅耶先生,珀西勋爵要不跳下去,同样会被枪打中。”

“戴上手套,雷吉。”理查轻轻地说,我刚看到他将那副羊毛手套戴在了已经血肉模糊的丝绵手套上。

“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帕桑说,“我们可以帮你搜查布罗姆利勋爵的尸体。”

雷吉摇摇头。“不用了,帕桑。你能帮我检查下珀西的伤口吗?然后再分析梅耶的枪伤。你们其余人则帮忙搜查梅耶的衣服。”

“我们到底要找什么?”让-克洛德问道。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雷吉说,“但那东西肯定很方便携带。梅耶可是拿着它走了大半个地球,先是从欧洲到了中东,又去了伊朗和中国。”

我们搜查尸体的时候动作很慢、很轻,虽然它们完全感觉不到受辱或者受伤。也许是因为雷吉的动作很轻,我们只是学她的罢了。

尽管梅耶的尸体在珠峰悬挂了差不多一年,尸体已经风化,但我感觉他非常非常年轻。

“这个德国人多大了?”我并没有特意问谁。

“我想应该是十七岁吧。”雷吉说。她正全神贯注地搜查她表弟的口袋。

梅耶和布罗姆利身上都没有背包。我们将他们身上的外套、羊毛裤、诺福克夹克、背心里的口袋都搜遍了。梅耶那件夹克的左边口袋里有一叠用德语写的信——我甚至不认识信封上的德文活字——里面还有护照以及二十个盖了章的边境通行文件。

梅耶那件夹克衫的左边口袋里还有一大叠钞票。

“天哪!”我说,“是真钞吗?”

理查将钞票成扇形展开。那叠钞票仍然扎着带子,上面清楚地印着:伦敦国民地方银行有限公司。

“真有这么一家银行,是吧,理查?”

“应该是的。”理查说,“我也在那里存了一点点钱。”他开始数起了钞票,“一共是15,000英镑。”

“看来你的表弟是想花钱买情报。”J.C.对雷吉说。

她抬起头,不再看那些口袋了。“很有可能。他的情报就是这样来的,他跟一些愿意冒着自己和家人生命危险背叛奥地利或德国上司的人打交道。珀西倒是跟我提到了一些情况,通常是在吃饱喝足之后,他就会告诉我,间谍就是向那些不受待见的人买情报。”

“看来,”我指着我们仍在搜查的那具年轻人的尸体说,“这个奥地利人也是个不受待见的人。”

“应该不是。”雷吉说。她的话几乎淹没在从西边吹来的风中。“你们再看看他的护照,就能大致明白他的所作所为了,为了这份情报,他什么都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