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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轻轻地嘟囔着。那根混合绳拴得紧紧的,看起来他正紧绷着身子,弓着背,那双沾满血的手像是正试图将一条巨大的枪鱼钓上来似的。
“杰克,帕桑,准备好,”雷吉大声喊道,“让-克洛德现在正准备割断那根旧绳子。他已经将那把小折刀打开了。”
我找了一块低矮的砾石,将靴子抵在上面,我一直都穿着冰爪,因为我不知道到时候是否能够再熟练地绑上去,这会儿,我身子后仰,使出吃奶的力往后拉,尸体慢慢地上来了。
绳子越绷越紧……但并不用怎么使力,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难道乌鸦将布罗姆利勋爵的尸体掏空了,它们不是也将乔治・马洛里那具可怜的尸体的腹腔也吃光了?天哪,看在雷吉的份上,我真希望不是这样的情况。
“拉!”雷吉大声喊道,这还用你说,我心里想,因为我和帕桑正双手交互,往上拉绳子上拴着的尸体。只有理查仍然被动地拉动紧绷的绳索保护绳。我们决定,等J.C.上到我们拉尸体的山崖那儿,我们再拉他上来,一方面是防止多条绳子失控乱荡,另一方面也是怕J.C.和他的确保绳被自由下落的尸体带下去。
布罗姆利的尸体终于上了飞檐,当然,现在他的尸体正挂在冰雪悬壁下面。
“稍微等一下。”雷吉说,现在,她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那块风化的飞檐上,飞檐已经断裂过一次,看起来相当危险,只见她挥舞着那把长柄冰镐,那情形活像船长的妻子正用鱼叉在船底叉一条大鱼。
她钩住绳子,珀西的头和肩膀终于映入了我们的眼帘,我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拉着。
“回到岩石那儿!”理查咆哮道,我意识到他这话是说给雷吉听的。她照做了,不紧不慢地往后面退去。
现在帕桑准备拉梅耶的尸体了,他轻松地将尸体拉到了东北山脊上,那名德国人的头和肩膀往上滑动,穿过大约一年前他和珀西瓦尔掉落下去砸出的月牙形洞口。我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因为那一刻,我所有的感官印象似乎都来自遥远的地方,那条让-克洛德几分钟前从中间割断的旧绳子早已磨损不堪,有好几节仍然挂在两具尸体上。
尸体拴牢后,我们尽量拖着它们往蘑菇石上面拉过来,同时也给我们自己留了一定的空间。我和帕桑扔掉保护绳,帮理查拉绳子。雷吉还留在石脊上,她的头和肩膀比之前悬挂得更远了。她冲下面的J.C.做了个手势,我们准备要把他拉上来了。
我知道,奇迹绳的真正考验来了。我希望我们带来了足够的绳子,这样,就能将两根绳子绕在让-克洛德身上,但我们之前用那根200英尺的绳子绑那两具尸体了。
现在,我们必须慢慢将他拉上来,三个人的步调出奇的一致,看着脆弱的绳子蜿蜒绕过用做锚点,成水平方向放置的冰镐手柄。我们每次拉动的时候,雷吉都会告诉我们还剩多长的距离。
“40英尺……30英尺……25英尺……让-克洛德的脚接触不到崖面,他又悬在了半空中……”
我们从理查肩膀和手上的张力可以判断,他仍然承受着让-克洛德身体的主要重量。
“15英尺……10英尺……5英尺……现在小心点儿!”雷吉不再给我们报距离了,而是俯身下去,抓住克洛德的外套,帮忙将他拉上来,我们终于可以看到他的肩膀了。我们三人再次拉着保护绳,他终于爬了上来,手和膝盖撑着飞檐,飞快地爬了过来。等到让-克洛德爬上山脊后,雷吉的身子几乎要往前掉下去,但帕桑伸出一只很大的右手,用力拉她的保护绳,又将她拉回到了石脊上。她匍匐着朝我们爬过来。在我们收回所有的绳子,解开绳结,卷起来,安全地放在蘑菇石下面后,所有人都在尸体旁边蹲成了一个小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