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之星(第25/39页)

前后折腾了十五分钟后,纪一才被人用绳索给拖了上来。而我们俩赶到时,他被拖上岸已经十分钟了。看来照信所接到的真的就是纪一生打的最后一通电话,而我们在路上的二十五分钟正好是纪一的生死时限。

当晚,暗自神伤的我独自回到池袋。我并不想让纪一的父母在悲痛万分的时候再费神感谢我。还真是漫长的一天呀。回到家时,老妈照例没给我好脸色看,但她似乎也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太好,所以也没多唠叨。

经过头晚和今天一天的折腾,这个晚上我一躺到地铺上就沉沉入梦。当晚我没梦到任何凶残的东西。但奇怪的是,照信眼里那燃起的微微火光。却进入了我的梦想乡。

第二天早上,正好赶上批发市场停业休息,我也得以悠悠哉哉地睡到自然醒。看来睡眠是灵感的良药,你瞧,这一觉睡醒后,我的脑袋就变得比较灵光了。

我在CD里放上巴托克的《蓝胡子城堡》。这是一段最贴切于我现在心情的背景音乐,这曲音乐的第一页的一段歌词中描写的是这样一个场景:在满是铁链与剑、打上钉子的木桩,以及烤得烫红的铁棒房间里,朱蒂丝·佛利耶西唱道:“你的城堡,踏满了血的足跡!你的城堡鲜血四溅!”

“肉体与血腥”。我在一张纸上用圆珠笔把这两天发生的大事小事全都写上,然后用图表标明各个组织之间的利害关系,以及池袋黑社会组织之间的势力均衡。

众多要素全盘考虑,我全神贯注地在屋子里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厘清头绪。

一切停当,我便赶紧打开店门,飞也似地奔上街头,再度召集大家在艺术剧场咖啡馆聚会。

在大家到齐之前,我又在西口公园树阴下的长椅上足足思考了三十分钟。

我似乎在得出一个结论:发生这样的怪事,其实是日本整个国家的问题。或许整个国家情势即将恶化,而那些恶劣的征兆正在不断地出现。

银治昨天曾说过即使那些自残表演虽然残酷得让人看不下去,但在法律上却不构成犯罪。根据欧美法系,伤害罪必须有伤害者与被害者两种角色才能成立。但从这种俱乐部式的自残表演来看,由于登上舞台的全都是志愿参加演出的表演者,所以还形不成伤害者与被害者这种对立关系。

想想这和每年都会发生的贿赂丑闻还真有几分相像,同样在这些丑闻中没有完全对立的伤害者与被害者,全都是自愿性质的行为。如果一旦案发,那些无法再隐藏秘密的关键人员(比如说议员秘书、前途看好的公务员、乡村长官)就会畏罪自杀,而这些些既是牺牲者也是加害者的家伙一旦死了,周围的体制就不会产生任何震撼。丑闻就会贴上封印,整个世界就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运转。

难道就因为演员志愿参加就让这个血腥的秀场继续表演下去吗?

对于看到纪一的遗体和那张黑色光碟的我来说,已经是无法容忍了。

必须有人阻止这种表演。

必须撕开那圆形剧场的封印!

我们依旧约在艺术剧场的露天咖啡馆碰头。因为这次聚的人比较多,所以我们并了两张圆桌,来的人有:照信与我、猴子与银治,以及国王和他的两位保镖。

银治一看就是少了一根筋,他到这里后还是没大没小地那么摆酷,难道他不那么表现就会让他的纹身缺氧吗?只听他叫道:

“真拽呀。这简直跟池袋的高峰会议一样嘛!”

阿崇似乎很看不怪他,用冷冰冰的视线瞪了这个满身刺青的小鬼一眼。

银治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跟他是一路的,所以对我依然倍感亲切,他一看到我便兴高采烈地向我报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