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救赎(第8/54页)
房间异常安静,就像当日的葬礼一样。路易斯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在场的人们都很安静,或许已经离开了。他朝着另外一张床看去,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床。他只看到路易斯·吉尔曼,甜美而柔弱,微微地笑着,像个刚睡醒的孩子一样。他很庆幸她还活着,于是对她体贴入微。他被自己刚才所经历的那些暴力场面弄糊涂了,而且惊讶于无法再看到刚才那张床。似乎这两张床是一模一样的,好像强奸那个女子的人正是托尼自己,其他人则尽力想阻止他,而想要干预这件事的他的幽灵只不过是个幽灵。
他感到很沮丧。尽管他知道自己和路易斯的这段时间非常美好,却感觉哪儿不对劲,毕竟还没有结案。他问道:“你在这里过夜好吗?”
“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半夜,他想叫醒她,想问她是否记得在缅因度假小屋后面的蓝莓田里勾引他的那次。那次,海伦和她朋友骑自行车出游了,于是他和劳拉拎了几个蓝莓篮子出去了。她穿着短裤,穿着薄衬衫,天气晴朗暖和,周围一片沉寂。他听到劳拉在自己身后大笑,于是一转身,看见她上衣敞开,双手插在短裤的腰围处,正往下拽裤子。“嘿,朋友,”她说,“怎么样?”说完,只听到荆棘地上一阵窸窣。她在他耳边耳语:“放松,没有人会来这里的。”他们开始戏水,他追着她跑到岩石那里。然后她光着身子跳进去,他紧随其后。水很冰,劳拉马上跳了出来了:“天哪,我们忘记带毛巾了。”于是,她跑回家,浑身针扎般地疼痛。她是个运动健将,摆着双臂走路。冬天去滑雪,他有时会带着她去溜冰场,去看她表演脚尖旋转,以及各种其他姿势。要不是他的脚踝有些脆弱,而且他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她还能教他跳跃。有一次,她曾和朋友米拉去北部地区滑雪旅行,回来得很晚。他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早上5点她还没回来。他以为车在高速公路撞上了冰块上。那次并不是她的错,她没打电话有十分充足的理由,现在想不起来了。漆黑的夜里告诉路易斯所有这些事情。通常最让人担心的是海伦。劳拉和托尼总是假装都睡着了,尽管两人都知道彼此还都醒着。然后,劳拉就会从床上坐起来说:“孩子还没回来吗?”路易斯,婚姻和担忧。后来,医生在定期的体检中发现他身体里出现了异常组织。他们不得不耐心等待,等到这个异常组织逐步被去除,然后全家人吃了顿中国菜来庆祝这个好消息。终于,他们的未来又重新明朗起来。
为路易斯想想,如果你结了婚,你就会担忧。但是等到她过世之后,担忧也消失了。或许你会觉得这是一种解脱。他看着穿着睡衣的路易斯·吉尔曼,想着:等问题完全解决了,我就娶你。
三
接下来那页标着“第四部分”。由于看样子没有第五部分的地方了,所以这部书稿一共分成四个部分,还有一个插曲。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前三部分。按理说,整本书的结构比较清晰,但是苏珊还是无法猜测里面究竟有什么。
缅因度假小屋后面有一片蓝莓地。苏珊和爱德华也曾带着篮子去过那里。只不过他们没在那里做爱。她没解开上衣,也没脱下短裤,更没对他说:“嘿,朋友。”爱德华这样写是不是曾希望她能这样做呢?她每每读到他在小说里描写的性爱场面就感到很不自在。还有那些场面,比如击倒雷伊和托尼暴露自己的性器官,以及托尼在和路易斯做爱时的强奸和挣扎。到底是因为托尼受到了雷伊造成的精神创伤后才让自己的性爱充满了强奸和死亡的意味,还是爱德华现在就是这么看待性爱的呢?她要是有机会和斯蒂芬妮谈谈,一定要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