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第28/40页)

托尼计算着。这里距离鲍比办公室30英里,距离他们带自己去的小树林有15英里。这些坏蛋在夜间长途跋涉。

吹来一阵风,吹起了内场地的尘土,笼罩着投球手,也落在板凳上。这时,恰好比赛暂停,参赛者正好趁机揉揉眼睛。飘洒在圆顶山上的细雨已消失在山脊背后。头顶上天光正明,山脊另一端则乌云密布。

第17局,19号球员马库斯上场,位于右场。有人朝他大喊,他报以微笑。他迈着舞步,像跳草裙舞般扭着屁股。帽檐下,露出了他黝黑而窄小的脸。

迎面飞过来一只球,他懒得去阻挡,结果让击球员再次得分。有人发出了嘘声。马库斯竖起了中指,嘘声更响了。他拦下一个慢球,有人欢呼起来。在拦下第九个球之后,他站在击球手的位置等着罚球。鲍比·安德斯说:“我们去捕手那边。那里看得更清楚。”

他们挤过一小群人,来到捕手后面场地里。他们看着19号球员扭动双腿,在地上又踢又蹭,挥着拍子,将其指向投手。他们还能看到他的牙齿和双眼,以及通红脸庞上的小白点。你可能会说,是块打球的料子。他拿起球,连击三下,结果什么都没击中,期间,他三次向裁判嘟囔着什么。托尼·海斯廷斯尽力想捕捉他脸上的表情。马库斯回到板凳上,冲着看台的某人大声叫着。他手握球棒站在那里。在全场突然出现的声音间隔中,他的叫声传了出来:“他妈的,混蛋。”

托尼·海斯廷斯在捕手后面注视着他。他坐在凳子上,用一柄长柄勺舀出桶里的水,喝了个痛快。然后他脱下帽子,用胳膊蹭了蹭头,他的高额头一览无余。

托尼说:“看着像他。”

“你确定?”

“我想再好好看看。”

“不着急。”

比赛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开,球迷融入球员,继而分开。托尼·海斯廷斯跟着鲍比·安德斯来到雪佛兰队。鲍比·安德斯拿着一只棒球,走到雪佛兰投手跟前。

“卡兹明斯基先生,请你帮我儿子在这个球上签个名,好吗?”

卡兹明斯基是个年轻的大个子。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大笑道:“哇哦,非常乐意。”托尼看着身旁的雷伊。他独自站在那里,迷茫地望着远方的路,他的手套垂在一侧,帽子握在手里。他在咀嚼着什么,喉结上下滚动,看上去似乎不知该做什么。他在那儿站了很久,托尼一直盯着他看。他转过身,托尼得以直视他的脸,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托尼心下一惊,雷伊却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看着围着卡兹明斯基的那群人,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离开了,独自朝公路慢慢走去。

“怎样?”

托尼·海斯廷斯说:“就是他。”

与雷伊如此近距离,让苏珊倍感兴奋。托尼和弗朗西斯卡谈及死刑时,苏珊几乎失掉了警觉性。关于复仇,她的答案很简单:谁伤害我的孩子,我就杀了谁。把我抓进监狱也无妨。追踪雷伊正是她所期待的,这令她激动。她希望不要被自己不认同的思想意识所控制。

夜行动物 18

他们亲眼看着雷伊·马库斯上了停在三垒处的一辆车里。那是一辆绿色的庞迪克,很脏,车龄15年。鲍比·安德斯说:“我们看看他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