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 抉 择(第15/26页)

“像彩绘玻璃。”你说。

“更像是立体主义。”他纠正道。

人们将会查清那名老妇人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她的驾照三年前已被吊销,她的丈夫甚至并不知道她手里还有车钥匙。当他得知她去世的消息时,他会说:“她多么喜欢那辆车啊。”

议员扭伤了手腕。你的脖子受了点儿伤,没什么大碍,但眼下你还不知道。此时此刻,形势骇人。

“你没事吧?”他问。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有些头晕,但你知道必须尽快离开现场。你担心警察发现他与曾经的实习生有染,你想保护他不受牵涉。你认为他是个好人。不,你认为他是个优秀的议员,你不想让他卷入丑闻当中。

“我得走了。”你说。

“不,”他说,“你留在这儿。如果那个女人死了,警察一定会深入调查,你是我的证人。假如你现在离开,后来又被人查出你其实在场,这件事看上去就像是我们故意有所隐瞒。这是丑闻和犯罪的区别。丑闻总有平息的一天,如果犯罪,我的事业就彻底完了。警察来了以后,你就说你是实习生,我顺路送你回家。你大可不必心虚,因为这就是事实。”

你点点头。你的头沉甸甸、轻飘飘的。

“说一遍,阿维娃。”

假如你逃跑,翻到第110页。

假如你留下,翻到第124页。

——124——

“我是个实习生,”你说,“莱文议员顺路捎我回家。”

“我很抱歉,阿维娃。”议员说。

“为什么抱歉?”你昏昏沉沉地说,“是她撞上你的。这不怪你。”

“为即将发生的一切。”

你们等待警察到来。天上下起了雨。

翻到下一页。

——125——

你在一场暴雨之中。

雨水拍击着你,你的衣衫湿透了。

你的房子随水流漂走。

你的狗不在了,你却连感伤的时间都没有。

你的相册遗失、受损、被水浸透无法修补。

你的保险也不管用。

你紧紧扒住一张床垫。

你没有人可以求助。

你的家人和朋友在暴雨中消失无踪。

幸存下来的人对你满腔怒火——你竟敢活下来。

你觉得这场雨永无止息。

不过雨最终还是停了,雨停的时候,记者也随之而来。

记者们爱死这个故事了:暴风雨里床垫上的那个女孩。

“床垫上的那个女孩是谁?”

“她在哪里上学?”

“她在学校人缘好吗?”

“她怎么穿得这么少?”

“既然她要被冲到床垫上,她就该多穿些衣服!”

“她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我听说床垫上那个女孩精神不正常。她跟踪暴雨。专门追着暴雨跑。”

“她是不是长期自卑啊?”

“我还以为暴雨看中的人会更瘦、更漂亮呢。”

“我自认为是个女权主义者,但你若执意在暴雨中抓着床垫不放,那么错只在你。”

“我的天啊,床垫女孩有个博客!”

“敬请关注对床垫女孩前男友的独家访谈!格罗斯曼‘向来非常缠人’。”

真奇怪,每个人都爱(痛恨)床垫上的女孩,但似乎没有一个人对那场暴雨感兴趣。

翻到下一页。

——127——

看这架势,人们仿佛永远也说不够床垫女孩的故事,但一场更大的暴雨来临,雨中带着更吸引人的元素,比如恐怖主义、世界末日、死亡、毁灭和骚乱。

于是他们便把你忘了,算是忘了吧。

假如你决定再也不出门,变成布·拉德利那样的隐居者,翻到第128页。

假如你决定重建生活,翻到第132页。

——132——

你继续自己的生活。你当然要继续。你还有什么选择呢?你起床。你梳头。你穿衣服。你化妆。你坚持吃沙拉。你与服务生闲谈。你对别人的目光报以微笑。你笑得太多。你想让人觉得你很友善。你去逛商场。你买了一件黑裙子。你买了卸妆水。你读杂志。你健身。你不上网。你读书。你吃腻了沙拉。你吃酸奶冰激凌。你与父亲说笑。你从不与他或任何人谈起发生的事。你经常自慰。你不给议员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