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此时此刻就是你最年轻的一刻(第9/26页)
我赶到饭店时,艾伯丝已经到了,同来的还有一位负责为莱文议员筹款的主管,具体头衔我记不清了。他叫乔治,十分面善,可我却恨不得拿起叉子戳他。她居然带了外人来!我只好虚情假意地开始讨论那场子虚乌有的筹款活动。这顿苦不堪言的午饭吃了四十五分钟之后,艾伯丝说她有事,得先走,让乔治跟我继续讨论筹款事宜。“真是太好了,瑞秋,多亏了你,我才能从办公室出来透透气。”
“你这就要走了?”我说。
“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再聚。”她的语气再清楚不过,我们不会再见面的。
我望着她离开,等她走过门口的迎宾台时,我站起身,说:“乔治。”
“怎么了?”他说。
“不好意思。我得去一趟卫生间!”我意识到这样详细地说有些反常,但我不想让他猜到我真正的动机。
“好啊,你不用等我批准。”他轻快地说。
我按捺着步伐向卫生间走去,然而刚过迎宾台,脱离了乔治的视线,我立刻向停车场飞奔而去。谢天谢地,她走得不远。我像疯子似的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她的名字:“艾伯丝!艾伯丝!”
滚烫的路面几乎融化成了沥青,我的鞋跟陷进了地面,我跌倒在地,擦破了膝盖。
“瑞秋,”她说,“天啊,你没事吧?”
我连忙站起身:“没事。只是……地面太黏了,”我说,“我真是笨手笨脚的。”
“你真的没事吗?我看好像流血了。”她说。
“是吗?”我笑了起来,好像我的血是个有趣的笑话。
她对我微笑:“我说,这次见面真开心。能跟你相聚我很高兴。我们应该……没错,你真的流血了。我好像有个创可贴。”她在手提包里翻找起来,那个亮面皮包呈五边形,边角包着黄铜,约摸有一个小行李箱那么大。总之,这个皮包可以当武器用。
“你随身还带着创可贴?”我没想到她这种人会随身携带创可贴。
“我有好几个儿子,”她说,“几乎算半个护士。”她继续在包里翻找。
“没事,”我说,“正好应该让伤口透透气。这样血凝结得更快。”
“不,”她说,“这种说法只是以讹传讹。受伤的前五天,应该让伤口保持潮湿,这样愈合得快,又不容易留下疤痕。找到了!”她递给我一个印着恐龙图案的创可贴,“你应该先把伤口清洗一下。”
“我会的。”我说。
“我好像还带了抗菌药膏。”她又开始在包里翻找。
“你这个包简直是魔术师的帽子。”我说。
“哈。”她说。
“好了!”我说,“你不必费心了。”
“好吧,”她说,“我们有空应该再聚。”
于是我说:“是的,的确应该再聚。”
于是她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若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可我就是张不开口。这种事情实在没法说得委婉动听,我只好直接说:“你的丈夫跟我的女儿有婚外情,我很抱歉。”
“哦。”她说。短短一个字,那音调让我想起了心脏监测仪上的那条横线:高亢而决绝,透出死亡的意味。她抚平自己身上那套西装——深蓝色,跟我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又整理了一下稻草人似的直发——在这片地狱一样的停车场站得越久,她的头发似乎就越蓬乱:“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因为……”因为我母亲让我来找你?我究竟为什么没有去找他呢?“因为我觉得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我说。
“因为你觉得,假如我不施加压力,他就不会分手。”
“对。”
“因为你不想让你女儿知道你出卖了她,”艾伯丝继续说,“因为你想让她爱戴你,把你当成她最好的朋友。”
“对。”
“因为她是个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