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此时此刻就是你最年轻的一刻(第11/26页)

“对你,就应该提供全套服务。”他说。

“我没事。”我说。

“我答应过罗兹要送你回家。”他说。

我们往家门口走,到了以后我说:“晚安,托尼。替我向罗兹问好。”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身边。他通红肥厚的嘴唇紧紧吸住我的嘴唇不放:“你不想邀请我进屋吗?”

“不,”我扭开嘴唇,挣脱手腕,说,“你会错意了。罗兹是我最好的朋友。”

“别装了,”他说,“你跟我眉来眼去已经好几个月了。别抵赖。”

“我绝对没有!”

“女人对我暗送秋波,我觉得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对于这种事情我很少出错。”

“这次你真的大错特错了,托尼。”我从包里翻出了钥匙,但手却抖个不停——因为愤怒,而不是恐惧——一直打不开门。

“那你总说要教我普拉提是怎么回事?”他说。

“那是我的工作,”我说,“而且我确实认为,只要加强腹部锻炼就能帮你缓解坐骨神经痛。”

“今晚你就可以帮我锻炼腹部。”他说。

“你该走了。”我说。

“好了,放轻松。”托尼说着,开始用他那凹凸不平的厚手掌摩挲我的肩膀,感觉很不错,但我并不想让他把手放在那儿,“别这么不解风情。对这种事,我跟罗兹早有共识。”

“不可能。她不是那种人。”

“你并不了解罗兹。”玻璃商人说。

“对于罗兹,我一清二楚。即便你们‘有约在先’——且不管我信不信——我也不要你!”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他想跟在我身后闯进房间。我一把推开他,把他的脚从门槛上踢下去,关上门,插上了插销。

我听见他直喘粗气,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希望你不要太幼稚,瑞秋。”他的意思是,他不想让我把这件事告诉罗兹,而且他希望百老汇戏剧之夜能够照常进行。

玻璃商人终于走了,我想给罗兹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她,但我没有这样做。毕竟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事。要想生活没烦恼,该管住嘴的时候就得管住嘴。

六十四岁的我仿佛再次回到了高中。

尽管托尼的不忠让人备感压抑,并且让我为朋友感到悲哀,但是我想讲给罗兹听的并不是他的不忠,而是想把这个故事告诉她。

我盯着电话,竭力遏制自己给罗兹打电话的冲动,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罗兹?”我说。

原来是那个浑蛋路易斯。“我反思了很长时间,”他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评价你的照片。”

“什么评价?”我说。

“我不想再重复一次了。”他说。

“恐怕你必须得重复一次。”我说。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说,你本人比照片漂亮多了。我那样说真是太蠢了,”他说,“你说,你听到这样的话该怎么回应?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诋毁你的判断力?还是你觉得我是在说你的照片难看?你的照片一点儿也不难看,瑞秋,你的照片非常迷人。”

我告诉他,并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怎么回事?”他很想知道,“一定有问题,我知道一定有问题。”

我对他说:“可能我只是不喜欢你。”

“不可能。”他说。

“晚安,路易斯。”我说。

“等一等,”他说,“不论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能不能试着原谅我?”

“晚安,路易斯。”我说。

我还以为文学教授都是聪明人呢。

依我看,他说出那番有关阿维娃的话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早点搞清一个人的真实面目是件好事。

6

我一直在等阿维娃的电话,等她向我哭诉议员的妻子发现了这段地下情,议员跟她分了手。

但她一直没有打电话来,我想,也许她想独自处理这件事,或许这就是成熟的标志吧。我知道犹太母亲素有专断的名声——正如前文所说,我是菲利普·罗斯的忠实读者——或许我身上的确带有这样的特征。不过说实话,我过去不是那样的人,现在也不是。我有一份充实的工作,也有朋友。我固然深爱我的女儿,但她并不是我生活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