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此时此刻就是你最年轻的一刻(第26/26页)
“不,”我说,“我来见一个人,但是找不到她。我只是想看看你工作。”
他耸耸肩:“你喜欢就留下看吧。”
于是我在最后一排坐下,说实话,看那个人陪孩子们印油墨的过程非常舒缓。油墨散发出好闻的药味。我喜欢木版在托盘里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孩子们聚精会神完成作品时的轻声哼唱。在我仍是教育工作者的时候,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事物之一。
孩子们离开后,那个人说:“你想试试吗?”
我说:“我穿了白衣服,不该弄这个。”
他说:“那就以后再试。”
他在水池里洗了手,但是油墨没法完全洗净。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他是谁——那个指甲脏兮兮的安德鲁。他竟然是个艺术家!他说过他是艺术家吗?我也说不上来,因为我当时被他的指甲搞得太分心了。不过如今知道那些污渍其实是油墨,它们给人的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安德鲁。”我说。
“瑞秋。”他说。
“我之前没认出你。”
“我一下就认出你了。”
“你想起了我的照片,然后又加了十岁。”我开玩笑说。
“我那样说太过分了。”他说。
“嗨,没事,我脸皮厚着呢,”我说,“而且,我不是故意要做表面功夫的。而是,唉,这么说有些难为情,但我是真的没留意那张照片有多老。你知道的,有时2004年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很久以前。”
“说真的,我太过分了。在那之前我约见过不少人,但是都没了下文,所以我最后把气撒在了你身上,”他说,“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一旦孩子长大成人,自己对时间就没什么概念了。你有孩子吗?我不记得你说起过。”
“有一个,”我说,“我女儿,叫阿维娃。”
“阿维娃,”他说,“真是个美丽的名字,给我讲讲阿维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