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此时此刻就是你最年轻的一刻(第21/26页)

由于媒体时常骚扰她的同学,阿维娃不得不暂时从迈阿密大学休学。

她搬回家中,默默等待事情平息的那一天。

回想起那段时间,我必须承认,茂林会所的门禁系统功不可没。媒体没法在我家门口的草坪上设伏,便只好在大门外蹲守,等着我们出门。罗兹一直给我们送吃的,餐食之丰富,仿佛我家有病重或过世的亲友一般——面丸子汤、或甜或咸的糕点、黑麦面包做的牛舌三明治、整条的哈拉面包、百吉圈、冷熏三文鱼、鲱鱼和节日时才吃的三角糕。

说起三角糕,我还有一个小故事要讲。离学年结束还有一个星期时,巴尼拉比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递给我一个无花果馅的三角糕。“瑞秋,吃块三角糕吧。”他说。

“不用了,谢谢。”我说。我一向不爱吃三角糕,因为我总觉得里面的水果馅料不够足,饼干的部分又太干。

“别客气,瑞秋,拿着吧。我母亲每年会烤两次三角糕,她为这件事总要忙前忙后。她有独家食谱,而且她现在得了肺癌,这很可能是哈莉特·格林鲍姆做的最后一批拿手三角糕了。”

我向他慷慨的馈赠表示感谢,但我说这块三角糕送给我就是浪费,并且把自己对三角糕的看法告诉了他。但他还是坚持要我收下,于是我接过来咬了一口,说实话,它真的非常美味。水果馅料很足,而且一点也不干。她肯定用掉了一整块黄油。三角糕又香又甜,我几乎忍不住快要呻吟出声了。

“瑞秋,”他说,“我们希望你能主动辞职。”

我嘴里正嚼着三角糕,急需要一杯饮料,但是并没人给我递饮料。我嚼了差不多二十下,才把三角糕咽下去。“为什么?”我问。其实我心知肚明这是为什么,不过看在老天的份上,我一定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阿维娃的丑闻,这对我们影响不好。”

“可是,拉比,”我说,“卷进丑闻的人又不是我,是我女儿。她已经成年了,是个独立于我存在的成人。我没法控制她的行为。”

“我很抱歉,瑞秋。我同意你的意见。问题不在于阿维娃的桃色新闻,而是那次筹款活动。董事会觉得你在去年为议员先生举办的筹款活动有损你的声誉,看上去不太恰当。”

“我当时对这件事并不知情!”我说,“再说筹款活动又不是我牵的头。你要记住,我当时并不想牵扯进去。”

“我记得,而且我也相信你,瑞秋。我相信你,但在外人看来就是这样。”

“我为这所学校奉献了十二年的人生。”我说。

“我知道,”拉比说,“这件事很倒霉。我们希望你的离开不会兴师动众,你可以说自己想辞职是为了多陪伴家人,你今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换成谁都会理解的。”

“我才不说!”我说,“我不会撒谎的!”我手里还剩下半块三角糕,我在考虑要不要把它扔在拉比脸上。费舍那个傻瓜去年朝我扔了一个奶油巧克力双色派,我突然在想,学校是不是有这样的传统,每一任校长离职时都会气得扔糕点。

“有什么好笑的吗?”拉比问。

“一切都很滑稽可笑。”我说。

“好吧,你回去睡一觉,好好考虑一下。”

“我不需要考虑。”

“好好考虑一下,瑞秋。我们不想主动解雇你,因为谁也不想引起更多的丑闻。要是你主动辞职,起码还可以在别处找到工作。”

考虑了一夜,我辞职了。

我收拾完办公桌,开车穿过城区,来到国王大道上一幢低矮的粉红色公寓楼,按响了M.崔的门铃。一个女人的声音问我是谁,我说是送货员,那女人说她没有什么货要收,我说送来的是花,那女人问是谁送的花,我说是格罗斯曼医生,那女人便开门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