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夏天的愤怒 2010年(第30/45页)

过了一会,急救室的红灯熄灭了。

他马上站起来,走了过去。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医生。刘西林焦虑地说:“王医生,怎么样。”

王医生笑了笑说:“问题不大,你放心吧,轻微脑震荡,额头磕破了,缝了十几针,比较严重的是股骨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吴四娣没有生命危险,刘西林长长地舒了口气。

刘西林说:“谢谢你,王医生。”

王医生说:“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刘西林说:“改天我请你吃饭。”

王医生说:“还是我请刘所长吧。”

他们正说着,护士推着吴四娣出来。吴四娣躺在平板车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些血迹。她闭着眼睛,十分安静。经过刘西林身边时,吴四娣突然睁开眼睛,怨恨地盯了他一眼,刘西林的心突然被针扎般疼痛。

护士推着吴四娣到病房里去了。

刘西林对王医生说:“晚上还是让个护工照顾她吧,一来她行动不方便,拉屎拉尿需要有人帮助她,再来,怕她情绪不稳定,做出过激的事情,不好收拾。”

王医生说:“我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刘所长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的。对了,冒昧地问一句,你和这个老太婆什么关系呀,你如此关心?”

刘西林知道他不是本地人,自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笑了笑说:“她是我奶妈。”

王医生说:“原来如此,那我们更加要特殊照顾了。”

刘西林说:“王医生,辛苦你了,不多说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也该走了,我奶妈就托付给你们了。”

王医生说:“放心吧,放心吧。”

刘西林走出卫生院的大门,怔了怔,感觉有股寒气扑面而来,这可是盛夏,就是落雨天,也不至于有如此的寒气。卫生院座落镇东的山脚下,离土地庙两百多米远。如果在白天,他站在卫生院门口可以清楚地看见土地庙已经庙门外的那棵古樟树,现在,土地庙方向黑漆漆一片。刘西林打亮手电,往土地庙方向照过去,什么也没有看见。这时,他感觉到饿了,也许是饿过头了,身体发虚,才感觉寒冷。他想,还是先去刘家小食店去吃碗芋子饺吧。

他撑起雨伞,走进密集的雨帘之中。

刚走出几步,他就听到了狗的呜咽。

手电光照过去,刘西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看见了游武强的大黄狗,大黄不是死了吗?他吩咐过马建把黄狗埋了的,难道它复活,从泥土里钻出来了?这不可能,太离奇了。刘西林叫了声:“大黄——”

大黄转身就跑。

刘西林本来想打个电话问马建,到底有没有把大黄狗埋了。见狗一跑,他就追了上去,顾不得打电话了。大黄朝卫生院后面的山上跑去。山上是成片的再生林,长满了郁郁葱葱的针叶松。大黄窜进林子里,就不见了踪影。刘西林喊叫道:“大黄,大黄——”

只有雨落在林子里的声音。

刘西林只好走出林子。

他拨通了马建的手机,说:“小马,你把大黄埋了没有?”

马建说:“什么大黄?”

刘西林说:“就是游武强家的狗呀。”

马建说:“埋了。”

刘西林说:“埋哪里了?”

马建说:“埋镇东头山上的林子里了。”

刘西林打了个寒噤:“哦——”

马建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西林说:“没甚么,没甚么。”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