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蒂·天/1985年1月2号,晚上9点12分(第2/5页)
“对我做什么?”
“像是乱碰你,不像一般哥哥碰妹妹那样?”她感觉自己飘在半空中,仿佛引擎熄了火。
“每次他碰我不是推我,就是拉我头发,再不然就是撞我!”蜜雪像平常一样喋喋不休地抱怨。
太好了,哦,太好了。
“那学校的人都说他什么?”
“说他是怪胎,很丢人。大家都不喜欢他。我是说,只要看他房间就知道了,妈。他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想要教训蜜雪,没有经过班恩的允许不能擅自进入他的房间;接着又想赏自己一巴掌。她想起柯林斯警探说的话,想起装在塑料袋里的动物器官。她想象那景象:有些干巴巴的像木球,有些还很新鲜,盖子一打开,味道就扑鼻而来。
佩蒂站起来。“他房间里有什么?”
她沿着走廊走,一如往常被班恩那条讨厌的电话线绊到,经过他用挂锁锁着的房门,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走到底左转,经过女儿的房间,进入自己的卧室。袜子、鞋子、牛仔裤到处都是,一堆一堆的生活残骸。
她拉开床头柜,发现一枚信封,上面是黛安用潦草且瘦长的字体写着“急用”,那笔迹跟妈妈的字完全一样。信封里装着五百二十美元。黛安居然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塞钱给她,她却毫不知情。还好她不晓得,否则一定会在路尼面前露出马脚。她把钞票凑到鼻尖闻一闻,接着把信封塞回去,拿出几个星期前她买的大铁剪;她刻意买来备用,以防她真的需要闯进班恩的狗窝。这让她感到羞耻。她沿着原路往回走,女儿的房间像是廉价旅馆,三张床靠墙排在一起。她可以想象警方皱起鼻头——她们全都睡在这里?接着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她立刻知道她们其中有人昨晚还是前晚尿床了。
她想着要不要先换掉床单,但还是逼着自己走到班恩的房门前,视线正对着门上的那个被班恩刮掉一半的旧芬达牌电吉他贴纸。她突然作呕,差点打消破门而入的念头。要是她发现能将班恩治罪的证据、令人作呕的拍立得相片那该怎么办?
啪哒。挂锁落到地毯上。女儿们像惊慌的小鹿般从客厅探出头来,她叫她们回去看电视,说了整整三次——回去看电视回去看电视回去看电视——蜜雪才乖乖走开。
班恩没叠棉被,毛衣、外套、牛仔裤零乱地散在床上,但整体而言,房间还算整齐。他的桌上堆着一叠一叠的笔记本和录音带,此外还摆了一个黛安给他的旧地球仪,布满了灰尘。佩蒂伸手去转,在罗德西亚上留下了指印,接着便开始翻阅笔记本。每一本的封面都画着乐队的标志:有中间一道闪电的AC/DC乐队,还有毒液(Venom)和铁娘子(Iron Maiden)乐队。
她继续翻,直到她翻到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女生的名字,排列有如薄饼般一层又一层:海瑟、阿曼达、布瑞安娜、丹妮儿、妮可,接着则是一整排用哥特式字体且逐步修饰过的名字:可丽希、可丽希·天、可丽希·天、可丽希·天、可丽希·天!
一个大爱心的中间写着可丽希·天!
佩蒂把头靠在冰凉的书桌上。可丽希·天。写得好像他要娶小可丽希·凯兹似的。天家小两口班恩和可丽希。他真的是这样想吗?因为这样,所以他觉得可以那样对她吗?他是不是想把小女友带回家吃晚饭,让妈妈见见他的女朋友?还有海瑟。那是辛柯家的女儿,她刚刚也在凯兹家。难道这些女孩都被他骚扰过吗?
佩蒂感觉头好重。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动,乖乖把头靠在桌子上就好,直到有人来告诉她该怎么做。这种事她最拿手了。有时候她可以坐在椅子上好几个小时,头就像疗养院里的老人一样点啊点的,回想着自己的童年,以前爸妈都会列出一堆家务要她做,制订她起床和睡觉的时间,以及一天的行程,她从来不用自己做决定。她看着班恩床上那有着飞机图案的凌乱被单,想起班恩一年前要她将被单换成没有图案的;就在这时,她发现床底下有一袋塞满东西的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