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比·天/现在(第4/5页)

“到底是怎么回事?谣言是怎么开始的?”我不知道可丽希的谎言杀伤力有多大,对我们那天又有什么影响,但总觉得这件事似乎至关紧要,套句莱尔的话——好比涟漪效应。如果那天警方为了可丽希的谎言而到处找班恩问话,这件事就有它的意义,而且是非得有意义不可。

“那……当年我……我喜欢班恩,真的真的很喜欢,我知道班恩也喜欢我。我们那时候算在约会吧!我是说真的,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对。我是说……我知道他当年也还只是个孩子,但他毕竟大我好几岁……大到他不该挑逗我。有一天,我们亲了嘴,后来一切就变了……”

“你亲他?”

“我们亲嘴。”

“怎么亲?”

“不合时宜的,像大人那样亲。我绝不会允许一个少年那样亲吻我上五年级的女儿。”

我才不相信。

“然后呢?”我说。

“过了一周,我在圣诞节假期时去参加睡衣派对,当场把我跟高中男生交往的事告诉了大家,我很得意。我撒了一堆谎,例如说我们发生关系了。其中一个女生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妈妈,然后她妈妈就打电话给我妈。我还记得那通电话。那时候我妈在客厅打电话,我待在房间,等她随时进来骂我。她总是一天到晚发脾气。没想到她进来的时候那么……温柔,又是宝贝又是亲爱的,还牵着我的手说‘相信妈妈,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就问我班恩有没有对我乱来。”

“那……你怎么回答?”

“呃,我说我们接吻了,原本我只打算告诉她那么多,想实话实说就好。她听完之后似乎曾往后一靠,一副‘还好,没什么嘛’的表情。我记得她说‘就这样?什么事也没发生?’好像很失望的样子,然后我记得很清楚,她突然站起来,我赶紧脱口而出‘他还摸我,要我帮他……’,然后她又坐下来了。”

“后来呢?”

“事情就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我爸一回家,我妈就告诉我爸,我爸就‘小宝贝、我可怜的乖女儿’地嚷个不停。他们打电话去学校,学校就派了一个像是儿童心理医生的人过来,我记得是一个大学生,他死也不听我说实话,只想听我说我怎么被性骚扰。”

我对她皱眉。

“我是说真的。因为我记得我本来打算对他坦白,要他把真相告诉我爸妈,但是他开口就问我班恩叫我做什么,我们有没有发生关系,我跟他说没有,然后他好像……对这另作解释。他说,你看来很聪明也很勇敢,我得靠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没事?天啊,我以为你很勇敢,我真希望你能鼓起勇气来帮我!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班恩有没有这样碰你?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你记不记得你们这样玩过?至少可以回答我你有没有印象吧?嗯,很好,我就知道你行的。好勇敢。好棒。后来我就不记得了,你也曾经历那种年纪,只要有一群大人要你怎么说或是鼓动你怎么说,就会觉得那……那才是真相。加上我爸妈是那么坚决地认为:说实话没关系,说实话没关系。所以我只好撒谎,好让他们以为我说的是实话。”

我想起案发后警方派给我的心理医生:布鲁乐医生。他每次心理辅导都穿着我最喜欢的蓝色衣服,而且只要我顺着他的话讲,他就会在辅导结束后请我吃糖。“告诉我,你看到班恩拿枪射杀你妈妈。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困难,但是如果你说出来、大声地说出来,就可以帮助妈妈、帮助姐姐,还可以帮助自己赶快好起来。不要憋在心里,丽比,不要把真相憋在心里。帮帮我们,让班恩因为伤害家人而遭受应有的惩罚。”为了当一个勇敢的小女孩,我告诉他我看到班恩砍死了姐姐,杀死了妈妈。然后我就可以吃到我最喜欢的杏仁花生酱果冻;布鲁乐医生每次都请我吃这个。我想他真的觉得自己帮了我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