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0(第13/15页)

开始时,这很容易。归根到底,舅舅的书里就是这样的路数:两个姑娘,一个聪明练达,一个未谙世事……“他会想要,”她说,“吻你,拥抱你。”这很容易。我说出我的台词,她——只要稍加引导——就说出了她的。那些在空中起伏的字句,沉回书中。这很容易,这很容易……

她支起身子,吻下来,她吻了我的嘴。

我曾感受过男士们的吻,他们干燥的嘴唇,呆板地吻在我戴了手套的手背上,脸颊上。我也强忍过理查德那湿漉漉的邪恶的吻,在我掌心。而她的嘴唇是清凉、光滑、湿润的。她的嘴与我的并未吻得严丝合缝,但它渐渐变得温暖湿润了。她的头发跌落到我脸上。我看不到她,我能感到她,尝到她。她的味道是带着睡意的,微酸的味道。太酸。我张开嘴——我想呼吸,或吞咽,或移开。但是这呼吸、吞咽或移动,却仿佛令我把她吸进了嘴里。她也张开了嘴,她的舌伸入我口中,触到了我的舌。

这令我震动,使我颤抖。这感觉,仿佛是终于找到了痛处,一个发炎的伤口,一条敏感的神经。她感觉到我的震动,退了开去——但是退得慢慢的,慢慢的,极不情愿。我们湿润的嘴似乎已粘在了一起,现在又被撕开,分离。她在我的上方,我感觉到心的急速跳动,以为那是我的,但其实是她的。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也开始微微地颤抖。

我察觉到她的激动,她的惊喜。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她的声音在一片绝对黑暗中显得奇怪,“你感觉到了吗?”

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那种坠落,那种塌陷,那种细细的流动,如玻璃瓶中的沙。然后我动了一下,我却并非沙一样干燥。我湿了。我在流淌,如水,如墨。

我也开始像她一样颤抖。

“别害怕。”她说,声音中有一点异样。我挪动了一下,她也动了一下。感觉到她的靠近,我的躯体急不可待。她颤抖得更厉害了。她是因为靠近我而颤抖!她说,“想想里弗斯先生。”——我想到理查德冷眼旁观。她又说,“别害怕”——其实害怕的人是她吧。她的声音仍旧有些异样。她再次吻我。然后她举起手,我感觉她的指尖颤抖着拂过我的脸。

“知道了吧?”她说,“很简单的。多想想他。他会想要——想要抚摩你。”

“抚摩我?”

“只想抚摩你,”她说,颤抖的手指向下移动,“只想抚摩你,这样,这样。”

当她撩起我的睡袍,摸到我的两腿间,我们俩都怔了一下。当她的手再次动作,已经不再颤抖。她的手指已湿,在我身体上滑动。正如她吻我的唇,她手指的动作,触发了我的激情,使我随她而去,身心一念,冲破了这黑暗,冲破了皮囊的束缚。我知道我渴望过她。而现在,这欲望变本加厉,如此强烈,我害怕它永远难以得到满足。我觉得它将不断膨胀,令我疯狂,甚至要了我的性命。但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对我耳语。“你好软!好温暖!我想要——”她的手动得更慢了。她开始用力。我倒吸一口气,这使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推进。最后,我感觉到肉身的沦陷,我感觉到她在我体内了。我叫喊了出来。她不再犹豫,而是把身体压了上来,以胯抵住我的大腿,手上继续用力。她人那么轻——髋骨却有棱角。她手上的动作鲁莽起来,她倾斜,她进入,她的胯和手似乎找到了同一节奏,一起动作,一起加快。她拼尽全力。她终于抵达,她俘获了我的生命,还有我那颗战栗的心。很快,我已不知身为何物,天地间只剩被她紧紧掌握的那一处存在。然后,“哦,是了!”她说,“是了!哦!这就是了——”在她手中我已破裂,崩塌,粉身碎骨。她开始流泪。她的泪滴到我脸上。她用嘴吻去。我的珍珠,她一边吻,一边说。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