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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尔回到他的车里。哈扎德夫人想把另一扇门打开,坐进去,但车门锁着。他想启动汽车,但是,他太紧张了,车老熄火。从车前灯光中跑来了海伦·平切尔。她的睡衣是透明的,头发上的卷发器就像一顶皇冠。她母亲在窗户那儿给她打气。“鸡蛋就在那儿,海伦,就在那儿!”在她后面,她丈夫在大喊,“回家去,亲爱的,回家去,我的宝贝。”

当海伦抵达的时候,埃米尔正巧启动了汽车,她把脑袋伸进车里。“我想要去巴黎的那枚头彩蛋。”她说。

埃米尔缓缓地松开离合器,挂上挡。平切尔先生冲了过来,大声说道:“别开车,你这该死的混蛋。她病了。”这时,埃米尔在车前灯光中看见十几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在向他奔来。她们都似乎戴着皇冠。他继续开车缓缓前行,有几个女人就站在他的车跟前,他不得不停下两次车,以免伤害了她们。在一次停车时,德霍文夫人将他的后轮胎放了气。

埃米尔感觉汽车往下沉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仍然将车缓缓往前开去。放了气的胎心紧贴在橡皮轮胎上,他无法加速了,但他琢磨他还是有可能摆脱他的追逐者的。那儿的阿尔伯特街大约有半英里是一段陡峭的山坡路。左边是一大片空地。业主(老克莱默夫人)要价一英亩一万美元,这块地就这么荒着。地上长出了长长的荒草和灌木丛,在每一棵野樱桃树和漆树上钉着置地代理商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的牌子。埃米尔想,如果他开到德罗斯苏克尔,他就能摆脱她们了。在下坡时,他加速了,但是,当他抵达德罗斯苏克尔时,他看见车前灯光中出现了三四十个雷姆森派克的家庭主妇,她们中的大部分人穿着长袍,戴着看上去似乎是硕大的皇冠的玩意儿。他猛然将车往左拐,冲过了路缘和人行道,闯进还没有卖掉的住宅区,一直开到地产的边上。他像是掉进了陷阱,但他还有时间。他关上了引擎和车灯,跑到车后面去,打开后备箱,将鸡蛋藏到茂密的草丛中。他的胳膊力气很大,将鸡蛋远远地飞抛出去,这样,他可以将正在往前冲的女人转移到另外的方向去。用不了多久,他的胳膊酸疼,他干脆将一箱箱鸡蛋倒进深草丛中。当这些女人奔到他那儿时,除了一只鸡蛋以外,他已经处理了所有的鸡蛋。他挺直了身子瞧着她们—她们太像穿着睡衣的天使了,他倾听着她们那充满期盼的柔软又激动的呼喊声。他兜里装着那唯一的一颗鸡蛋—那头彩蛋—穿过灌木丛走开了。

那使弗理力先生晕倒的一击所造成的疼痛感使他苏醒了过来。他感觉脑袋开了花。他发现自己被用电线绑在地窖的一根柱子上。他冷得发抖,看见自己除了内裤之外身上什么也没有。他起初以为自己疯了,但是,集中在脑袋里的疼痛让他十分清晰地意识到他所处的实实在在的境况。他是一个魁梧的人,身上长满了人到中年棕色的毛。捆绑他的电线深深地嵌进他肥胖手臂的肉里,他的双手麻木了。他突然吼叫着救命,但没有人回应他。他被人抢劫了,揍了,他现在无助地被关在看来像是地底下的一个地方。这残暴的情景和恐慌使他感觉脑袋快要裂开来了。他一发抖,电线便更加深地掐进皮里去。他听见地面上的脚步声,人声,混混们的说话声。他们一个一个地走来地窖。还是那三个人。一个头儿,一个胖脸小子,一个蓄长发、脸瘦瘦的苍白家伙。

“懦夫。”头儿说,死盯着他。

“你们还想要我的什么呢?”弗理力先生说,“你们已经拿了我的钱。是不是因为那高中的姑娘?”

“我压根不知道什么该死的高中姑娘,”头儿说,“我只是不喜欢你的样子,懦夫,就这么回事。怎么回事,懦夫?你颤抖得这么厉害?你怕我们用火柴伤害你吗?”他擦亮一根火柴,将火柴放在弗理力先生的皮肤跟前,但没有去烧他的皮。“瞧这懦夫。这懦夫怕得要死。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你的样子,懦夫。天哪,听听懦夫的吼叫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