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个女人 第五章 老实人的窘困(第2/7页)

那扇点着蜡烛的窗子没拉上窗帘,因此先前在山谷里点篝火的人能看见从那儿发出的烛光,不过,这扇窗子的窗台很高,过往的行人在外面是没法看见屋里的动静的。一片很大的阴影罩住了半个天花板,依稀可辨出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似乎在家,”约布赖特太太说。

“我也要进去吗,姑妈?”托马茜无力地问。“我想不进去了;那样不好。”

“你当然得进去——当着你的面,他就没法对我编造一套假话了。我们在屋里呆不了五分钟,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走进敞开的过道后,她在内客厅的门上敲了几下,把门扭开,探头朝里望去。

出现在约布赖特太太眼前的,是火炉前一个男人的后背和双肩。那就是怀尔德夫,他立即回过头,站起身,上前迎接这两位来客。

他还是个十分年轻的小伙子,从他的形体和举动这两方面来说,他的举动更能吸引人的注意。他优雅的举止很是出众,在他的一生中,他的一举手一投足足以令女人为之倾倒。接下来引起人注意的,便是他身体的各个部分了,其中可见一头浓密厚实的头发,从头上耷拉到前额,他的前额天庭高耸饱满,轮廓就像一面早期哥特人的盾牌;浑圆光滑的颈脖就像一个圆柱体。他下半身的体形显得轻健匀称。总之,他是一个不引男人妒羡,却不令女子讨厌的男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过道里的年轻姑娘,便说道,“托马茜,这么说来你已经到家了。亲爱的,你怎么能就那样离开我哪?”又转身向着约布赖特太太:“跟她急也没用。她就是要走,一个人走。”

“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约布赖特太太以傲慢的口吻发问了。

“请坐,”怀尔德夫说,为两位女士搬来了椅子。“唉,这真是个愚不可及的错误,可这样的错误就是发生了。那张结婚许可证在角堡无效。它的使用范围仅在蓓蕾口,可我先前并没仔细看过,因此一点不知道。”

“可你不是一直待在角堡的吗?”

“不,我一直都在蓓蕾口——直到两天前才离开——我原来打算在那儿娶她;可等我去接她时,我们又决定到角堡去结婚,竟忘了去开一张新的结婚许可证。这一来就来不及再赶回蓓蕾口了。”

“我想这事全得怪你,”约布赖特太太说。

“我们选择了角堡,这都是我的错,”托马茜恳切地说。“我想那儿没人认识我,所以我提出到那儿去结婚。”

“我可知道得很清楚,这事责任全在我,用不到你来提醒我,”怀尔德夫回答得很干脆。

“发生这种事可不能说说就完,”姑妈说道。“它会让我和我家庭的声誉受到极大的损害;让人知道后,我们会有一段日子相当难过哪。明天她还有什么脸去见她的朋友?这样的打击太大了,我不能就此轻易罢休。这事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她的名誉。”

“乱扯,”怀尔德夫说。

他俩这么交谈时,托马茜那对大大的明眸不停地从这个人的脸上望到那个人的脸上,听到这里,她焦急地开了腔,“姑妈,您能不能让我单独同达蒙谈五分钟?你说好吗,达蒙?”

“当然,亲爱的,”怀尔德夫说,“只要你姑妈不在意的话。”他把她带进了隔壁的一个房间,而将约布赖特太太一个人留在了火炉边。

门一关上,屋里只有他们两人时,托马茜便将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苍白脸庞转向他,立即开了腔,“这事真要毁了我了,达蒙!今天早上在角堡时,我并不是对你发火而离开你的;我只是害怕极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我并没告诉姑妈我今天有多痛苦;我要沉住气,控制好说话的声音,还要露出笑脸,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事叫我有多难啊;可我尽力这么去做了,这样她不至于更迁怒于你。亲爱的,我知道你对这事也是无能为力的,不管姑妈怎么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