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31/34页)

他等了。没有人。也不对,这不,那个睡着了似的嗓音又出现了。

“大夫很忙。他会在十分钟后给你回电话。”

他闭上了眼睛。十分钟,这不多,没有人会在十分钟里死去。十,二十,三十。三十分钟!三个十分钟了,人们会在三十分钟之内死去。

“还是我呀,戈拉,巴尔-艾尔大夫的病人。”

“哦,是吗?……他没有给你打电话?真的没有吗?请等一下。”

咔哒,跟巴尔-艾尔的诊室连接上了。

“喂!是的。戈拉教授吗?出了什么事了?”

“这个,今天,我是说,一个小时前……”

“等一下,等一下。别挂,等一下……”

听筒贴在耳朵上。等一下,两下,九下。病人瞧了瞧手表……十分钟,十二分钟。他猛地挂下听筒。

血压,胸口沉甸甸的,呼吸微弱。后脖颈有些疼。左边,可恶的神经疼。血管的支架,他脑袋里都能感觉到它们。左胳膊上,肘部上面,胳肢窝下面,一阵尖锐的剧痛。

床头柜上的药管。氯吡格雷、琥珀酸美托洛尔、阿司匹林、络活喜、科扎尔、依泽替米贝辛伐他汀、阿普唑仓。老年人的药。

“现在你年轻了,重又焕然一新,”科齐、巴尔-艾尔和郝斯皮塔尔在手术后曾这样宣布道。“你可以爱怎么吃就怎么吃,爱怎么欢乐就怎么欢乐。带一点点节制,但是,带着愉悦。生活的趣味,这就是药方。”

为确保他的生活趣味,巴尔-艾尔更新了七次药方。

手中,是小小的绿色药片。他把它研碎。既然他没有大夫,他将服用半片科扎尔,早早睡觉,深深入睡,到早上,他将重新来到地球上。事情也果真就是这样发生了。手指头在电脑键盘上。“亲爱的巴尔-艾尔大夫,昨天,我在电话中等了一个多小时,要跟你说话。我希望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够找到你。”

沉默,一天,两天,九天。

“怎么?他没有打电话给你吗?第二天也好,三天后也好,都没有?写信之后也没有?让他见鬼去吧!你需要一个随叫随到的医生,”伊齐宣布道。

“他是一个优秀的医生。他的诊断很出色。尽管一些检查很模糊。但他往往是找不到的。我有些日子很受罪。我透不过气,我的呼吸量远远不够。到四分之三我就停住了,我无法彻底喘透气。”

“我知道那是什么。我会给你指定另一个心脏病专家。我很遗憾不见效。”

“我不想要别的医生。巴尔-艾尔救了我。”

“听我说,古斯蒂,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我知道你最喜欢的团队叫做上帝的选民。我在特拉维夫做过一次实习,在哈达萨医院,他们的大医院。一些好医生,比这里更好。但是很匆忙,很迅速。他们习惯了警报,他们飞速地生活着,在战争与炸弹谋杀之间。他们没有时间,他们生活在5700年,或者我不知道的哪一年,他们没有时间,想一想,五千七百!停,你会看到另一个。”

“我再跟巴尔-艾尔去试一试。我总是难以跟某一个人分离。这是我的毛病,你知道的。”

“我知道。跟祖国,跟我……跟露。你的联系很困难。行,我会给你指定他们中的一个。我是说,我们中的一个。你们的,我不愿意侮辱圣彼得。列布林大夫。他听我的。列布林!这对你行吗?我打电话给他,我立即就打电话给他。”

戈拉挂了电话,他不让步。他要留着让巴尔-艾尔照料。新的恐慌发作。流汗,颤抖,后脖子沉甸甸的。他本想在床上缩成一团,或者打电话找波尔坦斯基,让他把他连同床,就那样,紧急送往医院。巴尔-艾尔对他病人极端的忠诚还没有丝毫概念。他不接电话,传真机死了,电子邮件被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