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30/34页)

在线,再好不过了!大象的绘画!十五个艺术学院!

人们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通过书本吗?不,通过荒谬的小小屏幕!

他很难习惯于这一发明,比乐乐习惯画笔更难,但这已成为了一种必需,就如同所有替代了别的蠢事的蠢事。一秒钟里,变!人们就找到正在找的东西,但是只要有一个错误,那就完蛋!人们就不知道该如何走出迷宫。迷途,受辱,人们不再记得恢复手术。只有“技术与幼稚的救世军”能够引导你:三岁、八岁或十八岁的孩子,耳朵上和鼻子上挂着微小的电脑。所有人都诞生于神妙的工具,而不是母体的胎盘。

一秒钟里,变!保存信息的罐头盒子重又打开了,就像在童话故事中。不需要图书馆、学校、书本,教授啊,婴儿摁下一个按钮,就成了:信息。另一个时代,另外的需要,另一种速度,另外的趣味,母象乐乐的魅力穿越了时间、空间和年代的栅栏。

乐乐,夏延山的明星,更喜欢暖色调绘画,玫瑰色和红色。它为每部作品签名。长鼻子优雅地晃动画笔的同时,这巨硕的四腿动物心醉神迷地叫出声来:一种咆哮,人们只有在大艺术家的画坊中才能听到。大众的嗓音刺激了它。它停下来,被赞赏者的哼声弄得心烦,好几分钟过后才能重新找到灵感。当训导者给出结束的信号时,乐乐以长鼻子的一个徒劳动作为作品签下了名,它的雌性朋友金巴一脚就踩在了艺术家的签名上,算是盖下了章。

那么艾特,十一岁的雄性艺术家,杰作RA 0298的作者呢?戈拉在明星当中急切地寻找它,注意着加什帕尔心灵感应的信号。

突然,一些可疑的信号在胸口发出。他没有勇气来量血压,便拒绝了警告。

感谢上帝,新的信息出现在了屏幕上:黑海边上,奥维德曾被流放到的港口城市托弥[44],在竞选市长一职的运动中,肥胖的候选人,维克托先生,外号大象,让一头穿了民族传统服装的大象漫步于城内的大街。瞧瞧!大象不仅积极参与了山姆大叔的竞选运动,而且还在黑海边,在受迫害的奥维德曾被流放的地方也很积极呢。

戈拉越来越坚信,彼得·加什帕尔就在泰国,在一所大象训练者学校。以前,他出版过一本关于巴洛克艺术的书……大象的艺术会保证一个重新修订、发行量很大的版本。

他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书,书中,热爱书籍和肖夏夫人的彼得,在忧伤的加斯托普照看下,渐渐走向死亡。在明海尔·皮佩尔科尔恩被发热病击垮,丢了小命之后,忧伤的加斯托普也随之失踪了,被战争的启示录抓住。“别了,汉斯·加斯托普,被生活娇惯了的好孩子!”悼文写作者对汉斯·加斯托普喃喃道,他这样总结:“从这死亡的节庆中,它也一样,从这把傍晚雨蒙蒙的天空都烧得通红的可恶发烧中,爱有一天是不是会站起来?”[45]问题持续到了那些书页之外,彼得·皮佩尔科尔恩已经死去,但那些老问题就不再合适了。戈拉得打电话给大夫。一种比阅读远更急迫的历险。

***

占线,占线,嘟—嘟—嘟。电话占线。五分钟,十分钟。终于!救苦救难者的嗓音传来。

“我找巴尔-艾尔大夫。我是他的一个病人。我叫戈拉。很紧急。”

“请等一下。”

五分钟,十分钟。咔哒,连接切断。戈拉量了量血压。升高了。他呼吸困难。他试图保持平静。

“我找巴尔-艾尔大夫。电话却断了。我是……”

“是的,是的,戈拉教授,我知道,请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