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67/72页)

帕拉德没被杀死在他的祖国,他又回到了那里,比他离开时更为不安。他告诉我,他在肯尼迪机场有好几个小时的间歇,等待转中西部航空公司的航班。

一个忧郁的白天,大雨如注,雷电交加,之后,则是明海尔·彼得·加什帕尔和他表姐在美国的意外出现。

航班全都长时间延误,一些航班还取消了。我在机场等了好几个小时。

“旅行还不错。就是说,不好,但有收益。它让我清醒,明白我是否还需要它。这一革命,假如可以这样称呼的话,是后现代的。我想说,它就是这样的。它在继续产生自身的戏仿。舞弊,编码,相对化,不确信。在一个超现实主义国家中的一种后现代革命,你说呢?”

我什么都没说。在一种后现代革命中的一个超现实主义国家,由一个研究神秘学和超自然现象的专家所描绘的,值得人们流连于其中。

“他们为他们的革命而自豪,他们回顾成百上千的牺牲者,但他们对我说到了恐怖分子的大量渗透,克格勃的一种阴谋,西方的手,还有东方、南方和北方的手。他们说到了过渡,不是向着2000年而是向着1938年,迪玛的模式。我曾经经过了一段惊恐与疯狂的时光……他们都那么瞧着阿叶莎,我的印第安女人,就仿佛她刚从岩洞里钻出来。”

我一门心思地想猜测,谁会是这一访问的受益者。帕拉德没有等我的问题。

“我很高兴能再见到朋友们。这让我想起我的青春时代,我们俩都喜欢的那些地方。大辩论的阁楼。梦想,还有那些梦的暧昧性。”

暧昧性一词很有些前途,我希望忏悔会继续下去。但它没有继续下去。

“还有,我捕捉到一些符号。一些信号。一些召唤。我没有全部破译。我的兄弟……你知道,我的双胞胎兄弟。带有同样普遍的初萌情愫的双胞胎。当我在那边时,他开始梦想起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担心,就像我们上一次见面一样,淹没在神秘的魔法和莫测的变幻之中。

“虚构属于现实,这你是知道的,人们操纵现实。Unreliable narrator[106],如同人们在此常说的那样。戈拉做得也一样,但他声称那不是虚构……虚构是从现实,从人们中传播出来的,同时也是从那里捕捉到的,但它同样也来自非现实。梦幻、想象和情感,这些都是人的。科学不会别样地发展……要发现某些东西,首先就得想象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我把咖啡杯送到嘴边,慢慢喝着,没有瞧帕拉德。他的脸有一种病态的苍白,从他一下飞机起就给我深刻印象,并在此后一直让我困惑。他明白,让我感兴趣的不是他那复杂的理论,而是旅行的实验。

“你相信那些符号……”

“你知道,我,我寻求历险,甚至是在物件中,或透过物体。广告吸引我,它们的谎言,它们的成功或失败。它们的数字!假如我出门买一个冰淇淋,我回来时会带上一定数量的无用玩意。只因为它们就在我路过的地方。或者,干脆买上至少八个不同颜色和不同味道的冰淇淋。就仿佛我强求与意外之物、无形之物的相遇。我惊扰了物件的睡眠。最近这些日子,当我在家里时,我母亲让我去城里给她买织毛衣的针。一些比较粗的针,她要织一件羊毛背心。我被这次与毛衣针的约会所诱惑。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作这样平庸和魔幻的购买了,为我的老母亲买毛衣针。回来时,在街角,碰上一个茨冈女人。年纪轻轻的,很诱人。她向我乞讨。我停了下来,瞧着她,给了她钱,比她想象的要多,她瞧了瞧我,用一只火辣辣的眼睛。‘你愿意我给你看看手相吗?’我把手心伸给她,她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很长时间,很不相信的样子,她迟疑着,没有说话。她似乎吓坏了。你跟我出生在同一个月同一天,她嘟囔道。不是同一年,只是同一月同一日。她说了哪一月哪一天。”